他對自己暗暗說道,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這個時間點,太微妙,也太冒昧了,再等等吧。
等······這次結案,我就把一切都和他坦白。
陸執在心裡對自己說。
······
陸執從風華世景回到燕南分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心中像是有一團亂麻,想要解開又找不到介面,只能暫時像逃避一樣地將自己強行投入到工作當中。
一下午的時間,陸執先後去了陳湘楠的工作單位、溫榮的工作單位、甚至還有風華世景周邊的一些平日裡居民們都常去的百貨超市裡,都分別進行了一些簡要的走訪,可惜都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不論是陳湘楠還有溫榮的同事,還是風華世景周邊的居民,對陸執提出來的一些問題的回答,都能和他們目前掌握的資訊對的上。
但是令人注意的是,在陳湘楠的同事口中,她極善交際,公司內的不少男同事都曾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當然也包括趙浩仁。
但是不論是陳湘楠的同事,還是溫榮的同事,都沒有人聽說過這兩個人曾經交好。
她們兩個人似乎都極為默契地避開了有關對方的話題,只有陳湘楠的同事回憶起來,陳湘楠之前似乎提過自己有一個認識很多年的朋友,卻沒有明說對方是誰。
天色已晚,再想起分局那邊還有一些資訊沒有完全同步,陸執有些無奈地靠在駕駛座的靠背上啟動了車子,終於準備啟程回燕南分局。
······
程物發現,陸執自從回來開始就一直不太對勁。
準確的來說,是陸執從回來開始就有什麼心事。一會兒問他問題時,他顧左右而言他,一會兒又一聲不吭地盯著人看,看得程物有些莫名其妙。
他又不好直接問,只得委婉地看著陸執,明示暗示了老半天,見對方有些油鹽不進,他只能開口想要挑起一個新的話題以結束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
“陸隊,這次又回去覆勘現場,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其他的發現?”
誰知陸執居然避如蛇蠍一般嚇了一跳,看著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間似乎充滿了緊張,緊接著他又忙擺了擺手,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欲蓋彌彰:“別提了,什麼有用的都沒有。”
程物這邊不知所云,陸執則更加的煎熬。
他顧慮著程物對童年往事的態度不明,可能不是那麼希望他人提起,也不敢貿然讓對方發現自己已經知道了很多。
他又拿不準程物這種“預言”一樣的能力的限制範圍到底是什麼,但是見程物現在還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猜也猜到對方還沒有發現自己下午的經歷。
不知為何,程物沒有表現出發現什麼的意思,陸執心中反而多出來幾分失望。
他像是一個在荒漠中的矛盾行客,既期盼著下一秒面前會出現澄澈汪洋,又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海市蜃樓。
陸大少爺什麼時候有過這樣彎彎繞繞的少男心思,從小到大,陸執連什麼叫做糾結都不知道。陸父陸母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也不為過。在陸執年少的記憶中,整個陸家可以說是簡直恨不能把他寵得要星星不給月亮一樣。
陸父陸母與一般的家長都有些不同,對陸執的未來要求也不甚高遠。不說繼承家業,也不求出人頭地,只要自家兒子能夠做到正直善良,似乎這輩子也就足夠了。
至於成績方面,陸執小時候也因為考試不及格捱過那麼幾頓打,但是後面見陸執的確不是那麼像那塊清北的料,陸父陸母也是心態極佳地接受了以後兒子可能是個草包廢物的事實。
哪知道陸執後來又突發奇想要來當警察,家業繼承一時間都有些無望,二老只能開始默默開始操心陸執的下一代。要是陸父陸母知道他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陸執有些絕望地想道:“他恐怕馬上就要成為第一個已經快要三十歲還要挨爸媽抽的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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