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關了火,盛出來一碗冒著滾滾熱氣的薑湯,剛準備端出來,走到廚房門口剛好看到正站在洗手間門口的程物。
這人似乎對於吹風機很是牴觸,自從陸執住過來就沒有見他用過,一直都在抽屜裡閒置著。
偏偏程物這個人對於自己的一切似乎都不太上心,就連拿毛巾把頭髮吸乾一部分水分都懶得,在客廳照過來的燈光照射下陸執甚至都看到了這人發稍末端不住滴落下來的水珠。
“傻站在那邊幹什麼,怎麼又不擦頭髮?”
程物聽到了陸執的聲音,這才慢騰騰地回過了神,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陸執的身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半晌才含混著應了一聲:“嗯。”
陸執鮮少見到程物這個樣子,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
他將手中那個盛著熱湯的碗放到了桌子上,回過頭見到程物還站在原地不動有些好笑,於是朝著對方走去把人半拽半拉地帶到了餐桌前坐下:“嗯什麼,被雨澆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把程物肩膀上搭著的毛巾撈了起來,替他擦著頭髮。
程物沒有動作,只是垂著眼任由陸執把那個毛巾頂在他的頭上開始揉搓。他看著眼前那碗還氤氳著水霧的薑湯,又像是在透過湯中的倒影看著些別的什麼,半晌他才終於開了口:“你剛剛,就是去廚房給我煮這個了?”
“不然呢?”
陸執隨口應到,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又隨口接了一句:“那你以為我去哪兒了?”
程物拿起了勺子卻沒有喝湯,聽到他後半句話眼皮一跳,勺子與瓷碗撞擊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陸執聽到動靜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琢磨了一下程物剛剛沒有看到他時的那個反應,有些不可置信:
“你剛剛真以為我走了,大晚上的我能去哪兒?”
陸執這句話也問道了程物的心底,他思索著剛剛自己到底為什麼會產生“陸執離開了”的想法,最後欲言又止了半天,低頭喝了一口薑湯。
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到胃裡,所到之處一片辛辣,暖作了一團。
程物一口湯下去感覺頭腦清明瞭一點,想到剛剛自己的想法也覺得有些好笑。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時已經恢覆了平日裡的溫和鎮定,語調中也帶上了陸執所熟悉的平淡的笑意:“你剛剛不是因為我單獨行動生氣了?”
話音未落,壓在他頭頂的力道忽然重了幾分,卻並不讓人感到不適,反而像是在心頭的某個地方劃了一道一樣。
陸執磨著牙,一把按在他的發頂,恨不得把這人的腦袋整個抱在懷裡揉一圈,看看他到底都在想著些什麼:“你還好意思提,我不該生氣嗎?”
程物從善如流:“我錯了,男朋友。”
後面的這三個字程物說出口的聲音極輕,尾音上揚,帶著些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聽的陸執心頭一滯,原本還剩下一份的悶氣也散了個乾淨。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在低頭喝著湯,渾身上下不見一點良心的人,咬牙切齒地最後硬氣著說了一句:“你還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程物琢磨著剛剛陸執消氣時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剛打算轉過身再哄一次人,結果就被陸執按了回去:“把你腦子裡那些歪點子憋回去,別想再矇混過關。”
“······”
歪點子?
並不覺得采取特殊手段屬於歪點子的程物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聽話默默坐了回去,又將碗底最後剩下的一點薑湯一飲而盡,全然不知身後的陸執在看到他把一整碗湯全都喝了下去時眼底流露出的一絲滿足。
程物把湯喝完,頭頂上還蓋著那個陸執拿來給他擦頭髮的毛巾,可是身後人卻依舊沒有動靜,他只得試探性地喊了一句:“陸隊?”
陸執輕嘆了口氣,將程物頭頂的毛巾拿了下來,自己坐到了程物的對面:“程物,咱們兩個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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