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的時間也不算太久,陸執回想起來當時的情景,忽然發覺······當時的程物似乎在看向餐桌上的食物的時候目光極淡,直到最後甚至都只是夾了幾道擺在他面前的菜,其餘的東西一眼未看,就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到底吃了些什麼。
再之後,他住進了程物的家裡。從他住進來開始,程物好像也從未抱怨過一句他做的飯菜如何,也沒有提出過任何的意見,他做什麼他就吃什麼。
甚至於再往前推移的話,陸執剛剛住進來的時候,程物家的冰箱裡只有一點點特價買下的蔬菜,還有幾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生產的麵包。
從始至終,程物整個人對於物慾方面好像都看得極淡,但是陸執也仔細觀察過這人平日裡的舉止,那並不像是一個缺錢到拮据至此的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真的對這些東西毫不在意。
陸執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半晌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不管是平時吃的東西還是穿的衣服,都是最便宜簡單的,租的房子也很偏僻,是個快要拆遷的一居室,但是他看起來又不像是那麼缺錢的人······”
說著,陸執也有些遲疑了,連臺聽出來了幾份不對勁:“陸隊,你的這位朋友,持續這種情況已經多久了?”
“······”
這次,陸執沉默的時間格外久。
半晌他才終於開口,聲音中都帶著幾分不自覺地暗啞:“我不知道······但是好像,已經很久了。”
“從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但是我之前卻沒有太注意過。”
說著,陸執再次沉默了起來,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來程物的臉。
這人在看著他的時候不似真心的笑意,還有提起朝山市的時候看似真心,實則已經毫不在意的話語。
最後,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程物提起莫森的時候那寥寥幾句話,還有在談起這個人時面上維持著的雲淡風輕,以及言語中深藏著的痛意。
這麼久了······他居然一直都沒有注意過。
“陸隊,您的這位朋友,還有其他親人在世嗎?”
陸執有些不解,但是思忖了一下還是回答道:“他還有一個妹妹,怎麼了?”
連臺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凝重:“從目前您提供給我的情況來看,您的這位朋友很有可能有些······抑鬱方面的傾向,或者也有可能是其他這方面有關的心理疾病。”
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陸執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沉默地聽著聽筒中傳來的話。
“一個成年人,在經濟條件足夠負擔正常的生活水平的情況下,卻選擇了您所說的這種生活方式,我只能想到兩種情況。”
“一種是這個人真的對於生活質量毫不在意,這種人一般都是由於受過某種創傷而產生了厭世心理,所以導致了對於自我的輕視甚至漠視。至於另一種······我畢竟對於您這個朋友的瞭解還不多。陸隊,您覺得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就是您的這個朋友已經有了輕生的念頭,只不過是心裡還存在著對於另外一個人,比如他的妹妹的掛念,所以想要多給對方留下來一點東西呢?”
陸執回想起那通電話的內容,依舊有些遍體生寒。
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程物,後者的神情淡淡,眉心卻微微蹙著,似乎還在思考著怎麼樣來能把他應付過去。
一時間,陸執心底又湧上來了程物剛回到家時的那種後怕。
他輕聲開口:“我今天······碰巧遇到了一個心理學方面的專家,就順便聊了幾句。”
程物抬眼看向陸執,有些不明所以。
後者沒有看著他,而是盯著程物面前已經空了的湯碗,嗓音乾澀:
“和他聊過之後,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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