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重要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這就足夠了。”
陸執忽然開口,斟酌著話語:“咱們兩個只要在一塊兒,沒有什麼事情是大家一起努力還解決不了的。你可以信任我,依賴於我的幫助,也可以在我面前不用再費力偽裝。”
說著,陸執鬆開了和程物交握著的手。
兩人長時間的皮膚貼合導致那原本就足夠溫暖的掌心在此刻顯得甚至有些灼熱,陸執將程物的臉抬了起來,強行讓後者抬眼與他對視:
“因為我瞭解你的全部,你的過去,你的性格,你所揹負的一切,我都知道,也都能夠接受並且······心疼。”
最後這兩個字對於陸隊這種曾經自認為是鋼鐵硬漢的大男人而言屬實是有些難以出口,他幾乎是囫圇著將這兩個字從舌頭下碾了過去,但在此刻靜謐的房間內還是清晰地落入了程物的耳中。
他有一些意外地抬眼,真正和陸執對視上的一剎那,他的心臟倏爾停頓了一瞬,像是後知後覺剛剛對方都對自己說了些什麼。
過往所揹負的種種,血仇與苦痛交織著的少年時代,似乎都隨著陸執那句囫圇著鑽進耳內的“心疼”被一併輕飄飄地吹散到了風裡。
程物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陸執脫口而出的一句心疼徹底攪亂了兩人原本就並不平靜的心緒,半晌程物終於開口,脫口而出的話語卻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我以前經常頭疼。”
這話剛一說出口,他明顯感覺到陸執楞住了短暫的一瞬,但是他掩飾的很好,很快便面色如常的順勢問道:“為什麼會頭疼,是和你之前提過,高維人過目不忘有關嗎?”
程物“嗯”了一聲,在陸執的反應中忽然感覺到將這些事情說出口也變得沒有那麼困難了。
或許是因為今晚見到了莫森,又或許是因為剛剛陸執的問題,總之程物只覺得自己現在的腦子有些不太清醒。
眼前這個人想知道的有關他能解答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回避,也不想再看見對方眼底隱藏著的黯然。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能夠看到和我接觸過的人的部分記憶,這些記憶大部分都來自於他們不久後就會經歷的未來。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所以我父母從小就很少帶我出門,他們擔心過早地接觸到太多有關這個世界的資訊會讓我的大腦承受不住精神崩潰,也不想讓我過早地瞭解有關成年人的世界。”
說著,程物有些牽強地扯了一下嘴角,和陸執對視著:“後來你也知道了,他們死了,我進了孤兒院。”
陸執很輕地“嗯”了一聲,扮演著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程物很快便又再次移開了目光,垂著眸不知道在看向哪裡:“我和程琴剛到孤兒院的時候,孤兒院裡每天都有大量的人來往。這些人大多數都不是為了領養孤兒,而是因為我父母的案子聽起來太過於驚世駭俗,有很多人覺得很新鮮便想要過來目睹一下親身參與者,來滿足一下自己的那點壓抑不住的好奇心理。”
說到這裡,程物頓了頓:“那張你在陳湘楠家隔壁找到的光碟上記錄著的,就是那時候發生過的事情。”
陸執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有些艱難地又“嗯”了一聲,開口時嗓音有些發緊:“······我知道。”
程物無意識地按動著手指關節,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
他沒有過多的停頓,很快便繼續接上了剛剛沒有講完的往事:“這些人來去匆匆,都沒有在孤兒院停留很長時間,但是對於當時的我而言,這段時間足夠我看到和他們有關的所有過去。那段時間我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被屬於不同人的記憶飛快地重塑,我逐漸開始分不清孰對孰錯,孰好孰壞。很快,我就迷失在了不屬於我的眾多記憶裡,直到有天夜裡發起了高燒,我在夢裡見到了當年我父母死亡時的場景。”
陸執注意到了程物的用詞是“見到”,剛好程物說到這裡時似乎有些猶豫地頓住了一順,他便見縫插針追問道:“你剛剛說,你在夢裡見到了當年的現場,也就是說······當時你父母出事的時候你不在場?”
“不,”程物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透過這段講述回憶著怕被驚擾的過去,“我在場,我當時被鎖進了臥室裡,看不見客廳發生了什麼,只聽見他們之間似乎沒有發生什麼過多的交流。緊接著就是······慘叫聲,還有菜刀砍到人身上時發出的鈍響,我母親的血從門縫裡滲透進了我的腳底,等到我被放出房門的時候,我母親已經死了。我父親報的警,他自首前只給我留下了一句像謎底一樣的話,再也沒有其他的線索。”
程物在敘述這件事情的時候語氣極為平淡,就像是在講述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情一樣,麻木而機械。
這樣的神情陸執並不陌生,他在那張被莫森藏到風華世景的光碟中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