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嗎······陳湘楠最先被卸掉的,是手臂。”
“不是像我一樣暫時的扭轉脫臼,而是順著皮肉筋骨一點一點地下了刀,從肩膀將所有血肉都掀開,再找到肩關節的地方······活生生地將她的手臂砍了下來。那個時候,她還活著。我不知道莫森對她做了什麼,但她當時的確是清醒的。因為我不但眼睜睜地看到了莫森是怎麼卸掉她的手臂的,還聽到了陳湘楠的慘叫聲。”
雖然在場的人裡大多數都已經知道內情,但是乍一聽到趙浩仁的描述,還是忍不住有些起雞皮疙瘩。
“首先是右臂,緊接著就是左臂。兩隻手臂都被卸下來之後,陳湘楠已經幾乎昏死過去了,但是莫森將她強行逼醒,讓她把我送給她的玫瑰花花瓣吃了下去。”
“你們知道瀕死的人是什麼眼神嗎,我見過。”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讓人絕望的眼神,直到現在······我想起陳湘楠那晚看向我時的表情時還是會從頭冷到腳。”
趙浩仁的話說到最後已經歸於了一種近乎淡漠的詭異平靜,但是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駭人。
他說了這麼多,在場的人裡卻沒有一個人試圖去阻止他,審訊時裡甚至連一點其他的聲響都沒有。
眾人似乎都在此刻不約而同的緘默其口,將發聲的機會留給了趙浩仁。
而後者說到這裡似乎情緒也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但還是強撐著一口氣一樣非要繼續說下去:“再之後,陳湘楠又清醒了過來。她的左腿和右腿分別被卸下來的時候,好像最後一口氣都不剩了,整個房間裡全都是血。”
“警察同志,你們知道嗎,我第一次發現一個人身體裡能夠流出來那麼多血液。紅色的液體一路從臥室裡一直流到了我的腳下,整個房間內都是血腥一片。”
“你們問我為什麼要幫著莫森瞞下來這些事情,試問各位如果在現實中遇到這樣一個人,你們難道不會害怕嗎?”
“陳湘楠的屍體被他肢解成那麼多個部分,整個臥室裡都只剩下了血流成河。但是那個瘋子居然連表情都沒有變過一下,清理現場的時候有條不紊,最後甚至把陳湘楠的屍體按照順序擺放好,又將她的頭顱擺到了面向我的地方。”
“她的眼睛還睜著,但卻沒有看向害死她的真兇,而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毒······她再也閉不上眼了,可我還活著。”
“我只是想活著而已,也有錯嗎?”
“如果沒有這件事的發生,現在我說不定已經和陳湘楠在一起了。可是現在······”
最後一句話,趙浩仁沒有說完,但是眾人也都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陳湘楠躲過了趙浩仁藏在花束下的算計,卻沒躲過最後的罪惡侵襲。
······
從審訊室裡出來,葛城的情緒還久久不能平靜。
原本只是有些神秘的對手終於在他人的供述中現出了真身,卻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喜悅。
這個兇手比葛城原本設想的還要恐怖,甚至已經到達了一種反人類的地步。
陸執正在前面走著,卻發現原本跟在他旁邊的人不知道何時越走越慢,最後停在了原地,神色覆雜。
見到葛城這樣,陸執也毫不意外。
他後退幾步拍上了葛城的肩膀:“回神了,你最近怎麼這麼容易被審訊環節影響情緒?再這樣的話,我可要讓你去找鄭科進修一下了。”
葛城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少來,這能一樣嗎?咱們最近辦的這幾樁案子一件比一件變態,我就不信你一點都沒被影響到。”
陸執也不瞞著他:“的確有,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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