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琴注意到了陸執的神情變化,緊接著補上了自己的後半句話:“你也可以理解為······他原本一直在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但是在見到你之後終於可以放心了。”
“他身上的傷你也看到了,傷口的位置極為刁鑽,哪怕當時的槍口再偏移一寸,如果傷到了要害那他早就沒命了。哪怕是體質非常能夠自我修覆,也需要一個過程和時間,但是他一直都在維持著意識的清醒······是為了再見你一面。”
“雖然這次他僥倖活了下來,但是誰也不知道以後到底會發生些什麼,他不想讓你留下遺憾,所以在所有事情發生之前,還是決定最後見你一面。”
陸執想起剛剛程物短暫地清醒時,有一瞬間覆雜又茫然的表情,心中痠軟一片。
“見過了你之後,他終於可以放心了,所以這才能終於放心下來為接下來的那場硬仗做著準備。而你······也是時候離開了。”
說著,程琴還有些底氣不足地看了看陸執,心底裡有些暗暗打鼓。
雖然她剛剛在和陸執講話時似乎氣勢很足,但是在面對這個“嫂子”的時候,她多多少少有點心裡發怵。
她哥喜歡什麼人不好,居然喜歡上一個刑警隊長。
萬一以後真的出點什麼事情,情侶變宿敵可不是鬧著玩的。
退一萬步講······
程琴看著陸執微蹙著眉,明顯還在掛心著臥室內情況的神情,暗自哀嘆。
程物招惹什麼人不好,偏偏招惹上一個情種。
如果以後出點什麼事情比如程物始亂終棄鬧得不可收場,她哥不會被一雙手銬綁在家裡不可控制吧?
昨天來開門的時候程琴看得分明,陸執當時雖然強裝著鎮定,但是眼睛裡的偏執和絕望濃烈得像是下一秒便會溢位來。
這樣一個人,怎麼偏偏會喜歡上程物這樣冷心冷肺的存在?
再說······這位刑警隊長雖然開的車型號普通,身上的衣服也是最普通的地攤貨,但是光是手腕上的那塊表,就價格不菲,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戴的起的。
她哥一個沒房沒車沒正式工作的小白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滿腦子怎麼宅在家養老等死,嫁進這種人家不會被掃地出門吧?
陸執顯然並不清楚眼前這位小姨子內心豐富的心理活動,他滿腦子都環繞著剛剛程琴和他說出口的那幾句話,程物蒼白但堅定的臉浮現在他的眼前,那道身影墜入海中的情景還鮮明的好像只是上一秒發生的事情。
他的心底裡那種不詳和慌亂的預感越來越重,但是陸執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宜多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隱藏好程物還活著的事實,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延後再談。
所以他沒有再說些其他廢話,只是沉默著對著程琴笑了一下:“那你照顧好他。”
那個笑不知為何落在程琴的眼中似乎無比蒼白,像是下一秒眼前的這個男人便會倒下一樣,讓人的心頭莫名地升起了不忍的情緒。
就算是程琴這種見多了動魄驚心的感情,卻依舊不為所動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像真的愛慘了程物。
程琴捫心自問,她無法為了旁人做到這樣的程度,甚至於在見到陸執之前她根本不會相信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熾烈的愛。哪怕對於兩人的事情未知全貌,在看到陸執臉上毫不掩飾的失落和無奈時,程琴腦海中一閃而過了一個念頭——她哥真不是個東西。
渣男。
這時候,程琴似乎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平日裡是什麼德行了,她唾棄程物的時候真心又實意,有一瞬間甚至惋惜起陸執這樣一個初見時精神面貌大好的大小夥子居然被她哥搞成了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程琴長嘆一聲,造孽啊。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她哥能夠大難不死,順便枯木逢春冰雪初融,經歷一切之後和陸隊長長久久和和美美,不要再出什麼其他么蛾子才好。
陸執離開時朝著程琴禮貌地欠了欠身,又最後叮囑了一句:“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可以隨時聯絡”,在得到了程琴打包票的肯定答覆之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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