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紛飛，寒風捲著血腥味撞破窗戶，他瞪大眼睛，彷彿聞到了以前。
屋外兵刃相撞之聲刺耳，一聲接著一聲，漸漸歸於死寂。
死的不是他的家人，是楊越檜滿門。
半盞燈，屋內通明。
唐徊澤端坐席上，刻刀在木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
他剛剛就跪在那一片血泊裡，為楊越檜死去的親人落淚，卻被匆匆趕回的楊越檜撞個正著。
只一眼，他就成了兇手。
“唐徊澤，下地獄去吧！”
楊越檜的聲音又一次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垂著眼，聲音輕得像嘆息：“阿越，想當年，你殺我兩次。”
“第一次……是你看見我跪在你家屍身旁，認定是我下的手。”
“第二次……是你明明信了我幾分，卻依舊在我身後，一刀穿肩，寧肯錯殺，也不肯聽我一句解釋。”
他頓住刻刀，指尖懸在木頭上方，低聲自問：“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只是……想要一個清白。”
木頭漸漸現出輪廓，是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藏著一顆因偏執而徹底改變的心。
刻刀猛地加重，劃在手背上。
沒有血，沒有傷口，只一道轉瞬即逝的白痕。
他盯著那道白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殺我兩次，認定我是仇人。
可我自始至終，只想讓你知道——我沒有殺你家人，我從未害過你。”
一刀穿肩，根源破裂。
“看來你是想殺我很多次。”
可不死之軀，豈是又那麼容易毀掉？
兩人死，兩人變……
雕像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裂出細紋。
“如此選擇，甚好。”
淚珠滑過臉頰，他喃喃道：“若是……”
若是什麼？
“若是一切重來，你願意聽我解釋一句，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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