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的盲音像錐子一樣刺痛耳膜。
葉孝禮手一鬆。
話筒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窗外。那架懸停在半空的阿帕奇武裝首升機，機身微微向前傾斜。機頭壓低。
掛載在機腹下方的三十毫米鏈炮，緩慢轉動了半圈。
“嘎啦啦。”
金屬摩擦聲穿過破碎的落地窗，清晰地傳進客廳。
三十毫米口徑的槍管裡，散發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死亡的氣息。
只要生化駕駛員的大拇指稍微用力。
一秒鐘後，葉孝禮和這間價值十幾億的複式豪宅，就會一起變成滿天飛舞的碎肉和殘渣。
葉孝禮渾身像觸電一樣哆嗦。
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張被狂風吹得凌亂的紅木書桌。
膝蓋磕在地板上的玻璃碎渣上。劃出兩道血口。
他根本顧不上疼。
雙手在散落的檔案裡瘋狂翻找。終於抓住了那份剛剛由黑水防務傳真過來的《股份無償轉讓書》。
他抓起桌上的萬寶龍金筆。
手抖得像篩糠。筆尖落在簽名處，劃出一道扭曲的墨跡。
“我籤……我籤！”
他一邊籤，一邊朝著窗外的首升機嘶吼。聲音劈了叉，帶著絕望的哭腔。
簽完字。
他咬破自己的大拇指，鮮血湧出。死死地按在簽名旁邊。
留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首升機駕駛艙裡，生化駕駛員看著熱成像儀上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
鬆開了射擊按鈕。
阿帕奇首升機猛地拉昇高度。
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暴的旋風。把屋裡那些價值連城的明代古董花瓶、油畫，全部吹得粉碎。
黑色的機身融入夜空。引擎轟鳴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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