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安歲飆著眼淚,回身踢他,“你不想要我,我也不要你!”
“沒說不要你。”
“鬆開!”說著,又是一腳,踢在北徹小腿。
氣性真大。北徹挨踹,眼睛都沒眨一下,乾脆將人攔腰抱起,重新放回浴缸,迎著安歲水汽瀰漫的眼睛,那雙眼睛因為怒火更加明亮有神,他抬手,輕撫著那顆從睫毛翻滾下來的淚珠:“聽我把話說完。”
“安歲,我是一個生意人,最懂什麼叫一本萬利。你今天要真把我睡了,對我沒有一點損失,但是對你……”
“對我就有損失了?”安歲打斷他,渾不吝地嗆嗆,鼻音濃重,“你是能一舉中標,還是我能給你生個孩子?”多簡單的事啊,非搞這麼覆雜。
北徹靜默片刻,問:“你確定自己喜歡男人,不會再變了?”
安歲又被問住了。
他還真不確定。
他既沒和男人搞過,更沒跟女人睡過,他怎麼知道哪種滋味更美妙?但他常年混跡酒吧夜店,見得多了,那些地兒最不缺的就是雙。今天可以海誓山盟,愛得死去活來,轉過天,就坦蕩蕩結婚去了,及至結了婚,也能回頭約著玩兒。在那兒,性向就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可安歲沒有意識到,北徹不屬於那兒。
北徹的眸子是探照燈,照穿了安歲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他話鋒一轉,又問:“你養成那棵檸檬樹用了幾年?”
“五年。”安歲說。
北徹看著他:“天底下的檸檬,味道大差不差,那些孩子為什麼非要摘下來嚐嚐?因為覺得新鮮,好玩。”
此刻的安歲,就是那個叫嚷著要摘檸檬的小孩,至於摘下來好不好吃另說。反正可以扔。
“……”安歲聽懂了。無言沉默。
接著,他又聽北徹說:“安歲,把你養檸檬樹的耐性,分一點在我身上,好嗎?”
安歲的心像生在花瓣上的晨露,於清風中顫了一顫,在朝陽中無處遁形,即便是轉瞬即逝,可那因風而起的顫動是真實的。
他顫聲說:“好。”事實上,北徹的聲音如曉風拂面,他根本無法拒絕。
等他回過神,又嗆嗆:“你說得這麼冠冕荒唐,那今晚的那個吻算怎麼回事?”
“算你偷襲。”北徹笑道。
“啊——”
安歲一腦門砸在北徹胸口,看著挺兇挺酷,沒想到竟這麼老派,白瞎練了一對讓人垂涎不止的好奶。
與此同時,一種奇妙的安全感充斥在安歲心間,那感覺像無數個輕盈斑斕的肥皂泡泡,飛向他黏著巧克力醬的指尖。
叮咚、叮咚……
伴隨著歡快的鋼琴曲,七歲的安歲站在洗手池前,玩著手上的泡沫,看著綿密透明的泡泡升起又消失,媽媽在廚房喊,歲歲,洗完手,要吃飯了。
他答應著,擦了擦手,往廚房跑去,路過爸爸,幫他翻了一頁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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