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著眼瞄安歲,你跟我玩這招?忒嫩!
安歲覆盤,估計是不能當著它的面操作,他起身跑到衣帽間,故技重施,這次,語氣裡多了絲誘哄:“快吃吧,可好吃啦!”
星期五確實吃了。
安歲心裡一喜,剛要誇它,就見狗的嘴巴吧唧了幾下……一顆藥掉了下來。
北徹坐在對面笑。
太栽面了!他就不信他的智商拼不過一隻狗。安歲把藥放到自己嘴邊,餘光瞄著星期五:“哎呀,什麼東西這麼好吃,我全吃了哦,一個不給星期五留。”
“汪——”
星期五急得大叫。
安歲心裡得意,上當了吧?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汪汪——”星期五半撲在安歲身上,用爪子推著他的手,你吃啊你,別光喊啊。
這給安歲氣的,掐著狗的脖子搖,怎麼就這麼聰明呢?狗吐著舌頭,在他懷裡攤著雪白的肚皮,很親近的模樣。
“你平時都怎麼喂?”安歲抬頭問北徹。
北徹取了顆藥,放在掌心,喊了聲:“乖寶,過來。”
星期五十分聽話地跑過去,把藥吃了,全過程都不超過十秒。
安歲震驚:“這麼乖,得訓多久啊?”
“沒多久,它半歲之後,吃藥就非常乖了,只要是親近的人,誰喂都可以。”
誰喂都可以?
這意思是……誰裡面不包括我?
安歲的心像掉入了無盡黑夜,熟悉的感覺恫嚇著他。他的腳在地毯上踢了踢,低下頭,摳著自己的指甲邊緣。小時候,他有個壞習慣,每每坐在床邊,喜歡晃著腿亂踢。媽媽說這樣不好,盯著他,讓他改了。後來,他重新添了個遇事愛摳手的毛病,再沒人時時刻刻盯著他了。
北徹坐過來,制止了他摳手的動作,問:“被排除在外的滋味,好受嗎?”
安歲驀地抬頭,大眼睛裡裝著不可置信。
北徹詐他。
“我剛才在隔壁體會了,不好受。”北徹捏著他的指尖,發現了幾根倒刺,幫他剪了,用創可貼包好。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了嗎?”北徹望著他。
安歲點點頭,如實道:“牛奶是你特意帶回來的,我瞞著你,是因為我怕你失望。”
北徹也站在了黑夜的入口。
他早該想到的。上回在梁家吃晚宴,如果不是他伸手按停了轉盤,那盤紅燒獅子頭,安歲估計一個都吃不上。對付一個小孩兒,尚且如此。何況那位老太太。明面是拿話抬安歲,實則在句句敲打。
在這個深秋的早上,北徹覺得,他離安歲又近了些。花枝招展只是假象,就像蝴蝶翅膀上那層粉末狀的微小鱗片,看著華貴,並不堅固,用手一沾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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