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醜，很可愛
這晚，北徹依舊去了專案部。
凌晨快四點的時候，被一串急促的鈴聲震醒，他的手機常年靜音，也就玉墜子的失主那次來電後，才開啟了震動模式。
‘小蝴蝶’三個字像暗夜流螢，在螢幕上極快地閃了閃，就滅了。
沒等北徹撥過去，又閃動起來。
電話接通，那頭哭嚎：“巨峰尿我頭上了！嗚——”
晚上，星期五是一定要睡主臥那張床的，安歲想著，狗進來了，總不能把兔子單單留在客廳。於是，他帶著兩小隻一起睡。
睡前，一切正常。
睡著睡著，他覺得有些不對勁，腦門熱熱的，還伴隨著一股騷味，悠悠轉醒，摸索著開了壁燈，微微起身的功夫，幾滴液體順著眉毛滑了下來。
巨峰蹲在枕頭邊，小嘴吧唧吧唧，叼著一縷頭髮。
他還沒太明白怎麼回事，星期五也醒了，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同情，安歲拿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照了眼，絕望了——
頭髮，被巨峰啃成了眉上劉海。
兔子記仇，估計是因為它白天在狗窩裡如廁，安歲說了它，記住了，專等晚上他睡熟了沒有任何攻擊力的時候，來報覆。
“你先去洗個澡，千萬別揍它。”北徹下床換衣服。
“憑什麼不能揍它！”安歲拿溼巾擦著額頭的尿，擦完，不死心，放在鼻子跟前聞了聞，更大聲哭嚎，“我這張臉不能要了。”
“你這時候打它，小心應激了咬你。”北徹怕他聽不進去，講了個可怕的，“兔子是齧齒，咬合力很強，會把手指跟腳趾咬掉。”
“……”安歲把手背在身後，腳趾蜷了起來。
他瞪著穩坐在枕頭上的死兔子，看向星期五，很慫地來了句：“快跑。”狗很配合，跳下床，跟在他後面，跑出臥室。
“你去洗澡，我就回來。”
安歲聽到那邊鞋踩樓梯的聲音，說：“不用了，你再睡會吧。”
“往常這時候也就起了。”北徹去了後勤部，餐廳零星坐著幾個人，穿著工作服，是生產部值夜班的，下了工來吃飯，他過去打了招呼。
韓師傅把煨好的粥裝好，拿給他，還有一袋冷吃兔，北徹沒要這個：“家裡小孩養了兔子。”雖然被尿澆醒，嗷著要殺了巨峰。
“那是不能吃。”韓師傅笑，他看著北徹，欲言又止，可能是鼓足勇氣也無法開口，只好垂著頭繼續幹活。
“有事？”北徹問他。
韓師傅抬頭，臉上是侷促不安的笑：“領導，我能申請預支一年的工資嗎？”他這麼直接向北徹開口，相當於越了好幾級。
北徹倒是沒在意程式，直問：“是有什麼困難？”韓師傅的月薪並不低，一萬出頭，專案部又是包吃包住，因為開小灶，他還讓部長給漲了薪水。
“我媽生病住院了，胃癌二期，治療費已經貼進去不少，實在是……”
他也知道，到了這個階段，就是拿錢換命，不一定能換到，最後大機率落個人財兩空，但是身為人子，不能不救，“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老大上高中，老二是小學，正用錢，您看能不能……先預支我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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