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他爺怒瞪,“沒禮貌!”
“噗——”
安歲一口湯卡在喉嚨,咳個不停。
北徹幫忙給他順背,抬眼看鐘隋,神色如常,一點沒有被冒犯的尷尬,還寬慰鍾隋:“沒關係,小朋友對年紀沒有概念,很正常。”
小朋友......
鍾澄緊緊捏著筷子,心裡發堵,長得再高、再學著穩重,也無法改變他今年18歲的事實,他其實明白,在安歲眼裡,自己就是個小屁孩,還是那個在巷子裡被欺凌了需要人解救的弱者。
簡單一句話,就將鍾澄的防線擊潰,誰叫他面對的是一個談判高手呢,最懂怎樣一招制敵,他毫無勝算。
安歲順了順氣,道:“他比我大7歲,是31,離4字開頭還遠著呢。”說罷,看向鍾澄,眼神淺淡,像薄薄的刀片,沒什麼重量,但格外鋒利。
……還護上了。
鍾澄垂下頭,無精打采地吃飯。
北徹帶著安歲去了狗咖,星期五正和一隻薩摩耶玩兒,見到他,興奮舔他的手背,巨峰在籠子裡睡大覺,聞到他的氣味,睜開眼皮,把胖臉貼在門上。
“瞧瞧你胖的……”安歲戳它軟乎乎的脖子,“再吃下去,你就是肥胖寶寶了。”
巨峰聽懂了,知道這不是好話,呲著牙。
北徹把門開啟,將兔子抱出來,摸它耳朵:“我們在控制體重了,再過兩個月,就是健康寶寶了。”
這是好話。
巨峰抬著小腦瓜,伸著小舌頭,舔北徹的鼻尖。
安歲抱著星期五,在旁邊看著,心底鬆軟,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過這樣平靜安寧的時刻,那是冬天的夜晚,晚飯後,父母坐在桌邊,悄聲說著醫院的事兒,他翹著腳趴在沙發邊的地毯上翻漫畫,醉心於冒險故事,幻想著像主角那樣除暴安良,屋外雪花飄揚,屋內時光悠長。
然而,他只做到了和主角一點像。兩年後,他也成了遺孤。
安歲眼底泛酸,使勁眨了眨,星期五往他懷裡蹭了蹭,軟軟的毛髮擦著他的下巴,小拖把似的,把他眼裡的溼意擦得乾淨。
在狗咖賴了挺久,眼看著要兩點了,安歲才不情不願起身,去外面的辦公區找已經忙了半小時工作的北徹。
他趴在北徹背上看電腦螢幕,瞄到像是計劃書之類的,便問:“這什麼呀?”
“你不是想開西餐廳……”
北徹捏著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給你做了個方案。”
“不是說讓我自己寫嗎?”安歲滑動著螢幕,大概瀏覽下去,發現這個方案的側重是酒類,亮點是侍酒師。
他驚訝,“還能這麼玩?”
“一家沒有特色的西餐廳,毫無競爭力,國內的侍酒師行業魚龍混雜,你既然考了證,又有操持酒莊的經驗,不妨把這個作為賣點,但是……”
北徹指著方案後面的幾頁空白,“怎麼講好賣點,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只寫了一半,拋磚引玉,把安歲的鬥志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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