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徹在他腦門敲了下,不輕不重警告:“下次不許這樣了。兔子是齧齒,咬合力……”
安歲打斷他,接道:“咬合力很強,會把手指跟腳趾咬掉。”
“……”
北徹看著這雙笑容滿溢的眼睛,沒招,吻了吻他的耳尖,輕嘆:“你啊……”
這聲無可奈何的嘆息使安歲趴在他肩頭樂了半天。
兩人並肩往前走著。
彎月懸在天邊,像是吻著夜色。
積雪輕覆的路面,在城區裡並不影響出行,在郊區就不一定了,大晚上的,沒有計程車願意往這邊跑。
冷寂的十字路口,站著個矮瘦的男人。
他的衣服算得上乾淨整潔,只是款式很顯老舊,腳邊放著個布制的藏青色手提包,包上的五金已經褪成了黃褐色。
在此處等了快兩個小時,依然沒有打到車。
中午從監獄離開時,獄警告訴他,現在外面都是網約車,還專門教他怎麼用手機操作,流程太覆雜,他沒有記住。
前面倒是有幾輛計程車經過,一問目的地,油門一踩,開走了,瘋啦,這個點往城南一個鎮上跑,划不來。
他從站改為蹲,又等了很久,街道始終空曠寧靜,聽不到車聲與人聲,只好提起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著,步伐笨重吃力。
回城裡的路,他並不陌生,早十年前,每逢週末,會帶著老婆孩子自駕到周邊遊玩,途徑過這兒。那時,他是市裡小有名氣的牙醫。
月亮掛在樹梢,似一把冰涼而鋒利的彎刀。
這天睡覺前,安歲照例把微信切到小號,點開「榕樹之下」這個公眾號,發現還是沒有更新。
評論區也都在催更。
“我的周更博主呢?”
“是不是因為上期被罵啦?”
“真是,不愛看別看唄,有些人真閒的。”
“博主只是提供不同視角,可以不認同,沒必要噴吧。”
“......”
安歲當初關注這個號時,就發現賬號的作者應該不是法律相關從業者,某些觀點有失偏頗,會被一些專業人士批判,但即便如此,還是積累了一定體量的粉絲,是因為作者能足夠共情受害者。
就比如,上期是講未成年遭受性侵未遂。
文中擺出的觀點是——
未遂,對於施暴者來說,就像一張免死金牌,是減刑的利器;可是對受害者而言,無論有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在惡魔之手伸過來的那一刻,身體與心靈所受的雙重傷害就已經產生,他們要花幾年,才能走到陽光下呢?我們不得不承認,人性是深淵,有時候,法律也會捉襟見肘。
文章發出後,這段話被營銷號截圖並傳播,針對“量刑標準”吵得不可開交,有些激進分子跑到評論區,口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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