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北徹上次來這間臥室，是因為小東西醉酒，不省人事，這次還是無知無覺躺在床上，卻是病了。
他忽略了梁山越敵視的目光，俯身，在安歲的額頭親了親。
管家搖著狐狸尾巴，以有事為由，把梁山越給叫走了，臥室門口，趴著一條邊牧，用爪子撥弄著一件赫本風波點連衣裙。
見此，管家腳步頓了頓，感嘆，動物有靈啊。
屋內，北徹握著安歲的手，聽他流著淚說夢話，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問媽媽你看到巨峰了嗎，一會兒又說媽媽他回江城了不要我了……
北徹聽得心碎。
他擦著安歲眼角的淚，苦笑：“怎麼還倒打一耙呢？誰不要誰？”又在人耳邊威脅，“小乖，你只有一次回頭的機會，已經用完了。”
安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到他帶著北徹和巨峰迴家，爸爸媽媽很高興，他們圍著圓桌吃飯，狗和兔子在旁邊打鬧，忽然幾聲巨響，房子震顫，他被塞到了飯桌下，看到鮮血像熱浪一樣朝他湧來，他被淹沒、被吞噬……
安歲害怕地睜開眼睛。
管家立在床邊，朝他笑：“可算醒啦，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安歲是傍晚醒來的。北徹幾乎守了他一天，等人高熱完全退了，才帶著星期五去了葡萄園。
星期五圍著那塊嶄新的土印子轉啊轉，趴在地上嚶嚀，它即使再聰明，也不懂離別，不明白小夥伴的氣味就在周遭，卻不出來見它，它試著刨開土壤，把巨峰挖出來，但它小小的腦瓜不知道，雪跟土是不一樣的。
這次，它沒法再把小兔子救出來了。
安歲養病期間，不怎麼愛說話，人總是蔫蔫的。
管家看不下去，悄悄告訴他：“北徹來看過你。”
安歲聽了沒什麼反應。他知道北徹來過，那天他下樓的時候，在臥室門口發現了幾根狗毛。
“他是來跟巨峰告別的。”安歲說。
管家嘆口氣，傷可以養好，但是心病難醫，有的人做得太過了，毒死一窩兔子算什麼本事？
幾天後，梁山越帶來一隻雪白的垂耳兔，玲瓏可愛。
安歲看都不看：“我不要。”
梁山越好脾氣問：“那你想要什麼？四叔給你買。”
“我要巨峰活過來。”
“……”
“你辦不到是吧？那我要梁碩跪著向我道歉，這個可以嗎？”
梁山越斂了笑容：“歲歲，別鬧了。”
安歲定定地看著梁山越，好似要把眼前這個男人看透，不，應該說，十多年前，他就看清了這位梁家四少，只是盛寵之下，難免會讓人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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