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日記》10、撤回不打你(1)

作者:長煙·1個月前

10、撤回不打你

方一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可江野不高興,他只好閉了嘴。

車在醫院外停下。方一槐的記憶變得很模糊,不知道要去哪裡,要幹什麼,只是貼在江野身上挪來挪去,直到手指被什麼紮了一下,他才清醒了一點,見護士已經取完了血。

他沒力氣說什麼,可沒多久,手背又被紮了一下。

他有點生氣,剛想說“怎麼又扎我”,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椅子上,手背上的針頭連著一條管子,管子連著一個裝了透明液體的袋子,正一滴一滴地淌著。

方一槐皺了皺眉,下意識想去拔針頭,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抓住了。

“別動。”江野說。

方一槐有些呆地盯著江野的手,第一次發現,他虎口處有一道淺色的疤痕,像一條細白的線攀上手背。

方一槐頓了頓,轉過臉看江野,說:“有點疼。”

江野沒什麼誠意地安慰,“一會兒就不疼了。”

方一槐往江野身旁縮了縮,嘟囔道:“不想在這兒。”

他沒來過這麼大的醫院,之前磕了、傷了都是去小診所或直接去藥店買個藥就算了。他不喜歡這兒,太多人擠來擠去,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是他看不懂的憂愁,甚至還有哭聲和喊叫聲,味道也很不好聞。

江野看了一眼靠在肩邊毛茸茸的腦袋,“打完點滴就能走。”

方一槐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渾身的灼熱感讓他彷彿回到了許多年前,他快要枯死的時候---乾燥焦灼,奄奄一息,渴求著一點一滴的水分,可週遭只有荒土覆地,日光灼燒,彷彿連雨水都已將他遺忘。

他意識漸漸模糊,陷入黑暗,無望地等待死亡降臨,歸於荒蕪。不知過了多久,混沌之中,驀然有水澆落,溼潤了樹根。

清冽甘甜的水滲入四肢百骸,頻死的枝幹透出一絲生機......

他聽見有個聲音說:“死了就拿你去蓋狗窩。”

“醒醒......”

方一槐睜開眼,見江野拎著一袋子藥,說:“走了。”

方一槐痠麻著腿站起來,雖然身上還是熱的,但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車裡抱著那袋子藥,想起去醫院是要花錢的,可他今天都沒給錢,那就是江野給了。

方叔說,欠錢是要還的。

方一槐摳了摳安全帶,問江野:“今天,多少錢?”

江野沒回答,只是說:“你覺得值多少錢?”

方一槐想了想,根據自己的日常花銷評估了一下,又覺得自己還坐了江野的車,要多加一點......最後,他下血本一般道:“五十塊?”

江野:“我去討飯都不敢說這麼少。”

方一槐楞了楞,有點不敢相信地問:“你還去討飯啊?”

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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