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找不到他,是不是也會難過?
至少離開之前,他該好好跟江野告個別的。
“江野,”方一槐猶猶豫豫地開口,“謝謝你,之前帶我去醫院。”
“還有那個綠色的果汁,很好喝,比其他果汁都好喝。”
“但是你不要經常去那裡打架,會受傷的。”
“這次你願意帶我一起來,我也很開心,就是去拔花生和挖番薯,有點累......”
這話沒頭沒尾的,但江野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完,又反問道:“然後呢?”
“然後,”方一槐摳著手指,“就是想......謝謝你,就算以後見不到你了,我也會記得你的。”
江野眉頭皺起,“說什麼夢話?”
“不是夢話,”方一槐說,“我沒有睡覺。”
江野沉默幾秒,說:“又沒趕你走。”
“我知道。”方一槐在心裡說,是我自己要走了,我就是一棵樹,不習慣做人的。
江野等了好一會兒,方一槐都沒再說話,“沒了?”
方一槐楞了楞,“沒有了......吧?”
江野站起來就走了。
方一槐撓了撓頭---江野怎麼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屋後,摘著青菜的莊盼春突然一陣眩暈,險些栽倒在地。
她緩了緩,嘆氣道:“老了就是不中用。”
第二天吃完早飯,方一槐找了個藉口,說想出去逛一逛,然後就自己出門了。
他憑著朦朧的記憶和直覺,兜兜轉轉大半天,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山林。
沒有想象中的驚喜和急切,方一槐站在林外,望著被濃濃霧氣籠罩的大片林木,卻遲遲不敢走進去。
就是這裡麼?
進去了就會變回樹麼?
變回樹就見不到方叔,見不到方楊方柳了,也見不到江野......
方一槐像被釘在了原地,雙腳沈重得邁不開,只餘山中的霧氣發著涼,沾在他手臂的皮膚上。
進去吧,方一槐對自己說,你不是一直很想變回去麼?
走啊......
“大早上來這兒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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