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撲進林子，雙手並用扒開樹枝，腳下連踩帶滑，身後卻沒傳來追擊聲。越是沒動靜，他越慌，心口擂得發疼。
掃帚沒追。
它落回地面，先把盧成川屍體拖到一邊，帚頭一掃，把濺開的血點、腦漿、碎骨全捲進土裡。連那幾截斷掉的縛仙索都被它挑到旁邊，像收垃圾一樣堆整齊。
短眉探子癱在泥裡，褲腿溼了一大片。他眼睜睜看著掃帚擦地，連哭都忘了。
那東西從他腳邊掠過去，把他踩出來的泥印也順手刮掉了。
帚頭停在他鞋尖前，頓了頓。
短眉探子喉頭狠狠幹了兩下，雙手撐地往後蹭。
“別......別殺我......”
掃帚沒理他。
它拐了個彎，去補剛才沒掃完的那塊草地了。
短眉探子張著嘴，半天才回過味。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放過他。
它嫌他髒，但眼下更要緊的是把活幹完。
這個念頭剛竄出來，他腦門上汗一下冒滿了。人活著，還不如地上的血值錢，這比挨一刀更折磨。他手忙腳亂爬起，轉身就往林外衝，連滾帶撲，撞得肩膀生疼。
另一頭，五名太玄巡邏弟子聽見那聲脆響，已經回了頭。
圓臉弟子皺眉。
“什麼動靜?”
高個弟子提著刀往林邊探了探。
“像有人摔了。”
幾人快步折回來，撥開灌木一看，只看見一把破掃帚在林間來回清地，地上亮得發白，連根雜草都沒剩。稍遠處有幾截斷繩，已經被掃到樹根邊。血腥氣被泥土壓了大半，半點看不出剛死過人。
五人對視一眼，誰都沒多問。
圓臉弟子率先抱拳。
“帚爺辛苦。”
其餘四人跟著行禮。
“帚爺辛苦。”
掃帚從他們腳邊掠過去，把一片新落下來的黃葉推開，仍舊埋頭幹活。
高個弟子嚥了口唾沫，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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