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剛要動，黑袍長老已經拔劍。
劍出鞘半尺，殿中燈火齊滅大半。
又出半尺，長桌上那張契約先被劍氣壓得卷邊。
等第三尺全出時，劍身上那三道封符一起燒淨，劍鳴貼著地面滾出去，掀得金線地毯寸寸鼓起。廊外那些披甲弟子齊齊後退，離門最近的兩人耳邊滲血，連槍都拿不穩。
黑袍長老提劍起身，盯著蘇塵，嗓音發沉。
“黃口小兒，找死。”
他這把劍，名為斬魄，專斬神魂。放在仙域邊地，也算拿得出手的本命仙器。對付下界修士，一劍下去，肉身還在，魂先沒了。別說灰衣雜役，便是真王巔峰來了，也不敢拿胸口去接。
可蘇塵連頭都沒抬。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抬起手，指關節在桌面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不重。
可這一敲，把黑袍長老那股越提越高的殺意都敲偏了半寸。
蘇塵抬眼看著三人。
“我看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簽字是吧。”
“行。”
他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吐出一句。
“系統，給我提取絕對重力場。”
下一刻，大殿整個往下一墜。
沒有光，也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動靜，只有桌上的茶水先平平壓成一片，杯沿碎開細縫。緊跟著，黑袍長老那口剛提到肩頭的斬魄劍先砸到地上，劍尖插進磚縫，劍身彎出一個嚇人的弧。
黑袍長老連半聲都沒喊完整，膝蓋已經磕碎，整個人趴下去，臉貼著地磚，牙縫裡全是血。
青袍長老坐著的那把椅子先塌，骨珠散了一地。他兩條胳膊剛撐住桌沿，肩骨便斷成幾截，額頭砸在桌角，桌子都跟著往下壓了三寸。
白袍長老最慘。
他袖裡那面鏡子先炸，碎片貼著他胸口壓成粉。他還想催動護身法，手訣掐到一半，十根指頭已經齊齊貼在磚上，壓得扁平，骨茬都從肉裡頂出來。
殿外更慘。
鎖陣、弩機、長槍、甲冑、披風，全一股腦往地上拍。數千精銳剛才還站得筆直，這會兒全撲在磚上。有人脖子硬撐著想抬頭，剛抬出半寸，咔的一聲，額角又貼了回去。有人張嘴要喊，臉被壓扁，聲都擠成了嗚咽。
樑上的黑鐵閘板先垂下來，砸穿兩根柱腳，整座大殿卻沒塌，因為它已經被壓得死死的，連灰都揚不起來。
只有蘇塵和沐幽月周身三尺還是空的。
沐幽月站在原地，刀還提著，裙角都沒動一下。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邊，再看看前頭趴滿一地的人，喉頭上下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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