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夜本來只是來送茶的。結果茶沒送成，先看了場仙王捱打，接著又聽莫天機報天象。她在魔族裡混過，最清楚“多方推演”這四個字有多麻煩。那不是來講理的，是來分肉的。誰先咬住座標，誰先下刀。
她本想悄悄退後兩步，別在這時候撞上主人的火頭。
可蘇塵那眼神一落過來，她腳底就釘住了。
“你。”
“在。”
沐幽月抬頭，回得很快。
“天命仙城，你熟不熟？”
沐幽月喉頭動了動。
“去過兩次。外城、坊市、北門暗巷都認得，內城沒進過。那地方規矩重，盤查狠，今夜這節骨眼上，只會更緊。”
“夠了。”
蘇塵收回目光。
他心裡已經有數。
帶她去，至少少走幾條冤枉路。她如今皇族印記被拔，氣息也壓下去了，只要裹層殼子，不算扎眼。至於莫天機......留守看門正合適，真有人趁夜摸上來，總得有個替他先捱罵的。
莫天機見蘇塵沉吟，剛要再問，屋外忽然有風灌進來。
不是山風。
風裡帶著潮意，還混著紙灰味。門前那盞燈無火自晃，燈芯一偏，牆上的影子跟著拉長。藏經閣屋脊上趴著的幾隻夜鳥同時飛起，沒敢往高處去，只貼著地面掠過去，直往後山鑽。
莫天機頭皮發麻，轉身就看夜空。
東邊有三道星尾拖下來，直指浮空島。
他喉嚨一緊。
“老祖，又來了。”
蘇塵也看見了。
不是法旨。
那是推演餘波，說明天外盯著這邊的人又多了幾個。再拖下去，今夜連喘口氣的空都沒。
桌上的茶也涼了。
蘇塵胸口那團火一下子頂了上來。
他轉身，一腳踹在八仙桌上。
桌腿先折，桌面翻過去，茶盞、果盤、書卷撒了一地，那本墊桌腳的《無始大帝道經》也跟著滾出來，在地上翻了兩頁。
“都盯著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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