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粒黑點託在小人影掌心，輕輕一顫，裡頭傳出的劍鳴細得發飄。
蘇塵站在石階上，燈火壓著那粒黑點，火苗跟著縮了縮。
門後的聲音貼著門板爬出來。
“聽出來了？”
“它認得你。”
蘇塵沒下去，袖中的鑰匙輕輕轉了半圈，銅面颳得掌心發澀。
“認我，還是認我身上的東西？”
門後那玩意笑了一聲。
“你終於問到正經處了。”
“都認。”
“經認經，骨認骨，命也認命。”
地上那個拇指大的黑血小人還跪著，雙臂舉得筆直，像廟裡供香的泥偶。那半粒黑點落在它掌心，四周黑氣一圈圈散開，石磚縫裡那些陳年灰土全給壓得貼死，半點都飄不起來。
蘇塵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鞋底碾過細灰，發出乾澀響動。
門後那東西剛才拿“同類”二字掛他臉上，這會兒又扔出一粒會劍鳴的黑點，擺明了在釣。
它釣他，他也得反釣。
走到離門三丈處，蘇塵停下腳，手掌一翻，體內那部《無始大帝道經》只放出半縷氣。
氣不多。
夠門後那個老東西聞見就行。
下一刻，整條通道先沉了一下。
青銅門上的銅綠抖落，九道鎖鏈同時收緊，鏈節彼此一碰，哐啷聲一層壓一層。門縫裡本來往外遊的黑氣先縮，再漲，最後變成一條條細線，順著門面亂爬，像有一窩東西在門後拍門。
門後的聲音沒急著開口。
它先吸了一口。
這一口吸得很深，通道兩側牆皮都跟著起了細紋，地上那隻黑血小人更是當場伏倒，額頭貼著磚，連尾巴都蜷了起來。
隔了片刻，那聲音才重新傳出來。
這回比剛才多了點說不清的古怪。
“原來如此......”
“活經。”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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