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今天就給你砸出一個實體來。”
蘇塵話音剛落，廣場上空就變了。
劫雲深處垂下第一根黑鏈，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密密麻麻，全往亂碼化身身上纏。那些鏈子沒有火，沒有雷，也沒有半點聲勢，垂下來時，天邊那輪將亮未亮的晨色硬生生壓了回去，四周又暗了三分。
地上的灰線跟著繃緊。
虛空欺瞞大陣先前還能穩穩罩住整片廣場，這會兒邊緣處已經開始裂。裂縫不大，一道接一道，沿著石縫往外竄。每裂開一處，地面就少掉一小塊，碎石沒飛，灰土沒揚，空出來的位置平整得扎眼。
蘇塵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板磚，又抬頭看天。
行，催命的全來了。
他本來還盤算著，拿這東西先試一磚，能砸塌半邊就不錯，後頭再補一腳。如今這架勢，擺明不給他試錯的空當。黑鏈一旦把那道人形拖回正位，剛才繞開的殺招就會沿著正確的路落下來，到時候廣場沒了，藏經閣也得跟著遭殃。
這幫天上的玩意，做事比催債還勤。
赤焰仙王趴在地上，臉皮給石板磨得血肉模糊，還是死死盯著上頭。
“看見了嗎......”
“天意歸位，它要回來了......”
蘇塵沒搭理他，掌心往上一託。
板磚浮起三寸。
磚身原本黑不溜秋，這會兒卻被一層暗金紋路一點點頂亮。那紋路不是刻上去的，像是從磚裡往外冒。先冒出一角，再爬滿邊緣，最後連整塊磚都重了起來。廣場上那點殘餘靈氣全給它吸了過去，連赤焰仙王口鼻間撥出來的氣，都跟著往上飄。
另一名老仙王原本還壓著半口氣，見狀立刻嘶聲開口。
“不要讓他出手!”
“再送本源，快!”
“快把化身拉正!”
這句喊完，趴著的仙王殘黨裡，當場有七八人跟著燃了起來。
他們已經被大羅封天盤壓得骨斷筋折，氣海也快空了，這時再把本源往上送，跟自己拿刀剖心沒兩樣。可他們沒法不送。蘇塵手裡那塊破磚帶給他們的壓迫，比天上那道人形還重。
人形要命，蘇塵連命帶臉都要。
廣場各處冒起一道道血柱，細得跟針一樣，卻死死扎進雲裡。上空那片黑鏈受了這口血氣，收得更快，拉得更緊。亂碼化身先前卡住的右臂咔地正過來半截，胸口那片給黑碑糊住的區域，也開始往外頂。
黑碑在空中抖了兩下。
再抖兩下，碑身邊緣已經崩出缺口。
蘇塵看得清楚，心裡盤算得也快。
欺瞞大陣還能撐，黑碑還能擋，前提是這群老東西別繼續發瘋。可這事也沒法怪他們，換成自己趴地上等死，估計也得先掀桌子。
那就別讓他們繼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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