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把山門咬穿了!”
莫天機這一嗓子扯開，祖師堂門板都跟著震了震。蘇塵手裡封天棺釘才剛收起，外頭又是一陣地晃。不是井底那種悶沉沉的震，是山門給硬生生掏開後的迴響，連後峰的瓦都在抖。
蘇塵先把翻天印按穩。
井口東偏半寸，封天棺釘已經吃進去了，釘頭只露出半截古銅色。那縷殘念躲在井底，氣息薄了不少，好歹還在。眼下走得開，靠的就是這半截釘和翻天印一上一下頂著。換了旁人來守，半個時辰都未必扛得住。
他心裡飛快過了一遍。
門裡先緩一口，門外那條狗已經真下嘴。它咬穿山門，不是為了進太玄撒歡，它要的是屍源和地底漏氣。真讓它撲進來，今夜封好的輔井明早就得開花。兩頭賬一對，先燉狗，後釘屍，這買賣最省事。
蘇塵拎起掃帚，抬腳出門。
莫天機站在石階下，臉上灰一道血一道，袖口還在往下滴。他剛從山門那邊掠回來，跑得太急，胸口舊傷給扯開，腳步都虛了。
“老祖，山門東側缺了半丈，蠱王把舊陣碑啃斷了，姬明月和沐幽月已經頂上去，可那東西放了屍蠱蟲，像撒豆子一樣往裡灌!”
“你邊跑邊說，嘴倒沒耽誤。”
蘇塵下了臺階，腳步不快。
“井口這邊封住了，暫時死不了。翻天印先留這兒，你派人把祖師堂十丈內全清空，香火斷掉，活雞活狗也別留，省得給下面添飯。”
莫天機忙應。
“我這就......”
“你這就跟我去山門。”
蘇塵打斷他。
“現在再派人傳話，來回一趟黃花菜都餿了。”
莫天機給這句堵得一愣，轉頭又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祖師堂。夜色已經開始發白，天邊壓著一層灰，太玄各峰卻沒半點亮堂氣。後峰往山門的路上到處都是奔走的弟子，有人抬陣石，有人搬火油，有人抱著傳訊符一路喊。禁夢令下了整日，人人眼下發黑，腳步卻不敢停。
有弟子遠遠看見蘇塵，喘著粗氣還想行禮。
蘇塵一擺手。
“少彎腰，多跑腿。”
那弟子立刻抱著陣旗繼續衝。
莫天機跟在後面，邊跑邊把山門那頭的局講清。蠱王先前一直繞陣試探，東側聞得最久，西側啃得最狠，正門反倒只磨了一層皮。誰都當它還在選口子，結果它半夜忽然退了兩步，整副身子往地上一趴，虎爪扣住半斷的舊陣碑，張嘴就往碑底那道舊裂縫裡咬。
那地方正是白天啃出來的第二個牙印。
它挑了一整天，挑的就是最脆的骨頭。
“姬明月一槍把它頭撥偏了半寸，沒讓它一口咬透，可那塊陣碑還是斷了。”
莫天機說到這兒，胸口又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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