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王胸口黑瞳又是一轉，這回盯上的，是那幾件最先撲上去的老物件。它瞳中黑液順著眼眶淌下，地上骨紋給染黑幾縷。簷角那盞燈先是一晃，居然調頭往外飛，直衝院門。那隻銅盆也在半空歪了個向，差點砸到姬明月。
姬明月槍尾一挑，把銅盆撥開，罵道：
“它還真能搶你家東西!”
蘇塵嘖了一聲。
“吃我家的，拿我家的，還在我門口撒野，這狗臉是真大。”
他往前一步，腳掌踩在前院中線。腳下那道灰白骨紋立刻亮得更深，沿著他鞋底往外漫，把給黑液沖淡的那圈紋路又補了回去。蠱王剛搶來的那點主動，給這一腳踩得全壓回去了。
翻天印抓住機會，第二次落下。
這一回不砸頭，改砸肩。
蠱王右肩那片鳳羽給砸得七零八落，滿院亂飛。掃帚順勢一拖，把它兩條後腿卷得更死。兩條舊鐵鏈狠狠幹活，從脖子到腰，一圈一圈纏上去，勒得蠱王整副身子往下沉。
它還想挺，腹下蜈蚣足死命撐著地磚。可前院骨紋已經成勢，八處節點一同收緊，正和蘇塵先前撒在路上的引屍灰首尾相接。它從山門一路追來，腳底早沾了那股灰，如今一進院子，等於自己把自己按進陣裡。
莫天機這時才徹底回過味，喉頭都發幹了。
“那八處灰......你早拿它當線拴了。”
蘇塵頭也不抬。
“不然你當我一路跟它散步？”
姬明月低笑出聲。
“老狗進門前還拿自己當獵手。”
“現在也能當。”
蘇塵抬起掃帚，點了點給壓得半跪的蠱王。
“鍋裡那種。”
蠱王聽不懂他的嘲諷，可它也終於嚐到不對了。前院這點地方，四面八方全在壓它。它越吸地底屍氣，骨紋收得越快。它胸口黑瞳裡那點兇意還在，爪子卻開始往旁邊刨，不再衝門，也不再撲人，只往地上挖。
它想鑽下去。
地底那位一直在勾它，它也一直在饞下面。既然上頭吃不成，那就往下。
蘇塵眼皮一跳。
這狗是真會找活路。
前院這套陣，原本就是困它，不是殺它。它若硬頂，還能多壓一陣。它若反手往地下鑽，反倒會碰上更大的變數。藏經閣下面那扇門，他如今還沒空徹底收拾。讓蠱王這時候一頭紮下去，等於有人替他踩雷，可也等於把前院掀開半層。
一進一退，都要算。
沐幽月壓低聲音。
“它要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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