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打量。
打量蘇塵會不會真放它下去，還是藉機狠狠幹死它。
蘇塵和它對視片刻，咧嘴罵了一句。
“都挺會點菜。”
話落，他抬腳就踹。
這一腳踹在蠱王后背正中，不輕不重，剛好把它卡在裂縫邊的那段脊骨踹脫了位。咔的一聲脆響，蠱王整副身子朝下一墜，連同那兩條舊鐵鏈，一塊滑進地底通道。
土石翻落，前院裂縫一路往裡塌，露出下面一截斜斜向下的舊道。
蠱王發出一聲怒吼，吼聲在狹窄通道里滾了幾個來回，帶起大把塵土。它想回身撲蘇塵，前爪剛搭住石沿，蘇塵已經踩住它手背，腳底一壓，把它重新踩回去。
“下去吃你的，別蹭門框。”
蠱王胸口黑瞳亂轉，虎爪在石壁上劃出長長痕跡。它想上來，可下面那股屍香已經濃到發燙，跟火線似的往它口鼻裡鑽。上頭站著蘇塵，下頭擺著大肉。它半邊身子懸在通道里，連喘氣都帶著掙扎。
蘇塵看它那副德行，順手把掃帚往下一捅，頂著它脊背又送了一程。
“你都鑽到這兒了，還扭捏什麼，給你臉了。”
蠱王再撐不住，整副身子朝下翻滾。鐵鏈拖在石壁上，打出一長串迴音。沿途碎土亂落，露出這條通道原本的樣子。兩側全是舊石，石縫裡嵌著暗紅色的老痕，年頭久得發黑。越往下，氣味越怪，先前那股甜腥裡開始摻進苦味，跟煎糊了的藥湯一個調。
蘇塵提著掃帚，順著塌開的坡道走下去。
通道不寬，只夠一人側肩透過。腳下碎石松，踩上去就往下滑。前頭蠱王一路翻，一路撞，幫他省了不少清道功夫。石壁上給鐵鏈抽出印子，東一道，西一道，拐來拐去，直通更深處。
蘇塵邊走邊看，心裡也在盤。
這條通道以前被前院地磚壓著，藏得緊。如今給蠱王這麼一鑽，等於自己把自己送進了籠子。通道越窄，蠱王那副大身板越施展不開。門後那位若真想吃它，這條路反倒方便。
就是別順手把門啃開太多。
前頭忽然傳來一記撞擊，跟著便是蠱王低沉的嘶吼。它停住了。
蘇塵腳步沒亂，繼續往下。
通道繞過兩個彎，眼前忽地開闊些，地面也平了。前方是一處半塌的石臺，石臺盡頭掛著兩根斷掉的銅索，銅索下面，蠱王四爪撐地，背弓得很高，正死死盯著更深那片黑暗。
黑暗裡有門。
門沒全露，只露出半截邊框，青銅色，舊得發烏。門縫細得可憐，偏偏那股屍香就是從門縫裡一陣陣往外吹。香味吹過來，石臺上那些碎土都跟著往前滾，活像有人在門後吸氣。
蠱王胸口那隻黑瞳張得更大，整個身子都繃成一條線。
蘇塵站到石臺另一頭，沒急著過去。
門後的東西也沒再說話。
這會兒再開口，就落下乘了。蠱王已經到嘴邊，誰先伸手，誰就容易給對面咬住手腕。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屍念，若連這點分寸都拿不住，那它也活不到現在。
蘇塵看了看蠱王，又看了看門縫，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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