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根手指插進縫裡，一點點往外扣。
木片沒動。
倒是手指尖蹭掉一層包漿，露出底下一線發烏的紋。
不是木紋，是印紋。
慕青嵐看得胸口一提。
“真在下面。”
“噓。”
蘇塵讓她閉嘴，自己也沒再硬拽。他換了個角度，把半枚暗金釘環塞到縫邊。釘環剛貼上去，床底那塊舊木便輕輕震了一下，印紋邊角跟著亮起半圈灰線。
原本死死壓著的舊木，居然主動鬆了半寸。
蘇塵笑罵一句。
“原來你也認鑰匙，剛才跟我裝死。”
慕青嵐站在旁邊，聽著這句，差點以為前輩在罵人。再低頭一看，床底那塊舊木已不再像木頭。灰褪開後，露出來的是一方四四方方的灰印，巴掌大小，角上磕了口，印面朝下壓在床板最底層，邊沿磨得發亮。
可更怪的還在後頭。
灰印周邊那圈積灰，沒有半點潮氣，乾乾淨淨，連蟲蟻都沒往這邊爬。彷彿百年來，它自己給床下留了一塊淨地。
這樓為何歷來穩得離譜，為什麼大戰打到門口，藏經閣總能扛住頭一波，答案就在眼前。
慕青嵐喉頭髮緊。
她祖上記載裡說，藏經閣乃宗門重地，穩如帝城。她以前當這話是老人口氣大，如今站在床邊，親眼看見樓印埋在睡榻下頭，整個人都有點暈。
她壓著聲音問：
“前輩，這是誰放的”
“誰放的不清楚。”
蘇塵用指節敲了敲灰印邊沿。
“放這東西的人，多半是怕樓晃著自己睡覺。”
慕青嵐差點沒跟上他的思路。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能從一方樓印裡先揣摩對方睡覺舒不舒服，這腦回路真是......
蘇塵也懶得多說，手上發力，沿著印邊一點點摳。
灰印越松，地底的心跳就越密。屋外開始起風，風不往窗裡灌，反倒繞著藏經閣打旋。牆體外頭，先是一道古紋亮起，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沿著整座樓往上爬。
掃帚豎得更直了。
茶壺在凳子上跳了一下，壺蓋都掀開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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