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上客了!”
這聲吼還掛在山風裡，蘇塵已經走到太玄山外三十里。
夜路空得很，荒草壓著碎石，前頭一片斷崖，崖下有條舊官道。官道邊燒著一堆小火，火不旺，三撥人各佔一角，誰都不往火邊多挪半步。
蘇塵停在坡上，低頭掃了兩眼。
還挺熱鬧。
左邊五個散修，衣袍雜得很，刀槍棍棒都不成套，領頭的是個瘦高漢子，腰上掛著三塊路引牌，一看就是吃訊息飯的。右邊兩個邪修，一個披黑袍，一個赤著半條胳膊，腳邊壓著個口袋，袋口往外滲黑土。離火最遠那人最安靜，灰斗篷，草鞋，手邊一根木杖，像個趕夜路的窮酸遊方客。
窮酸個鬼。
那木杖尾部纏著的細銅絲，結法是軍中舊手藝。袖口壓得很平，手背沒一點老繭，走路卻刻意拖著半步。伐天盟的人裝窮，裝得比街邊要飯的還認真。
蘇塵站在高處沒動，先把這幾人的氣息過了一遍。
散修裡頭最強的神海境四層，兩個神海境二層，其餘都是聚氣。邪修那倆更扎眼，披袍那個神海境五層，赤臂漢子神海境三層，身上帶屍土味，多半是挖墳挖出來的路子。至於那灰斗篷，修為壓得很低，氣口卻收得死，腳邊連草葉都沒驚動，十有八九帶著遮掩氣機的貨。
這幫人不是來打太玄的。
這幫人是來等人送死，再吃現成的。
蘇塵站在坡頂，手指在袖裡敲了兩下。
全殺了，乾淨是乾淨，後頭照樣會來新的一撥。留個活口，把山外這鍋水燒開，倒省得以後老有人把太玄當空房子摸。
下頭先有人開口了。
瘦高漢子往火裡添了根樹枝，笑得油滑。
“諸位，今晚都趕巧啊。太玄後山冒黑氣，祖師堂方向還震了三回，誰都不是瞎子。話攤開說吧，山裡那動靜，八成是老封印鬆了。裡頭要麼有古寶，要麼有老屍。”
赤臂邪修吐了口唾沫。
“古寶歸你，老屍歸你祖宗。那是帝宗舊地，埋的東西能是什麼乾淨貨色。再往前推三萬年，太玄那塊山就是鎮棺口。”
披黑袍那個接了一句。
“我更信帝屍出世。”
瘦高漢子乾笑兩聲。
“帝屍也得先有人看見。你們倆說得嚇人，不還是蹲這兒不敢上。”
赤臂邪修抬起頭，眼裡帶煞。
“你敢上?”
瘦高漢子把手一攤。
“我拿命給你探路，然後你在後頭撿骨頭?老子又不姓善。”
這話一齣，火邊幾個人都笑了，笑完又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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