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悶撞先從藏經閣外牆上傳了進來。
牆灰簌簌往下掉，院裡那棵歪脖子老樹晃了兩下，樹根下埋的幾塊碎石滾到石階邊，發出短促輕響。姬明月站在閣門前，手裡血色長槍斜指院外，甲片上還掛著沒幹的泥。
山門到藏經閣這一段，今夜全亮了。
不是燈火，是法器，是符火，是一雙雙縮在暗處的眼。
莫天機提著半截斷劍，從祖師堂舊溝那邊一路罵回來，灰袍下襬都燒了個口子，邊走邊吐血沫子。
“這幫狗東西，白天裝弔唁，夜裡就來掘墳，臉都不要了!”
他罵完又衝身後兩名弟子吼。
“儲物袋捂緊!再叫人摸走，你們自己跳崖去!”
兩名弟子臉都綠了，抱著懷裡東西往後退。剛才山門口一亂，真有散修趁火打劫，連死人的儲物袋都沒放過，順手還拽走了個外門弟子的護心鏡。那弟子氣得提劍去追，追到半路就讓一股青煙燻翻，拖回來時褲腿都爛了半截。
今夜來的，不止一夥。
山門外那片亂石坡上，十幾名散修堵在前頭，穿著雜，兵刃也雜，嘴裡卻喊得挺整齊。
“我等前來助守太玄!”
“邪修亂放屍毒，我等看不過眼!”
“莫掌教，開陣門，咱們聯手先清邪修!”
話喊得敞亮，人卻只往藏經閣方向挪。
姬明月掃了一眼，嗓音發沉。
“再往前半步，我把你們全釘在石階上。”
為首那名高瘦散修拱手，臉上全是笑。
“姑娘誤會了，我等真是來幫忙。你看，南坡那群邪修放毒，東林那邊還有伐天盟的死士摸山，太玄如今四面起火，單守一座破樓有何用?”
姬明月沒接他這套。
她在魔族軍陣裡混大的，嘴上仁義，腳下繞門，這種人她一天能看八百個。前面這群人壓根沒打算先碰硬骨頭，他們在等，等邪修把毒鋪開，等死士把祖師堂那條線切亂，再趁院裡顧不過來，一股腦衝石階。
這算盤打得都快響到她耳朵邊了。
姬明月抬槍，槍尖點向那高瘦散修。
“你幫不幫，跟我沒幹系。閣門是我的線，誰踩，誰死。”
那散修笑沒收，腳下也沒退。
“姑娘口氣真大。你一人看得住這麼多路?”
“我沒說一人。”
院牆左側，沐幽月提刀走了出來，右臂纏著一圈布，布上滲著血，腳邊還拖著一具燒焦的活屍。屍體胸口有個拳頭大的窟窿，窟窿邊沿發黑，像被王焰生生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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