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站在山門外，先看見地上的血，再看見石階下那一片亂七八糟的屍殼。
再往上，姬明月提槍，沐幽月持刀，慕青嵐半邊肩甲裂開，莫天機拄著斷劍，喘得跟破風箱似的。
蘇塵臉一沉，開口第一句就沒留情。
“我才出去半晚上，你們就把門口搞成豬圈了?”
石階上的四個人全停了下。
莫天機喉頭一滾，差點沒給這句話噎死。
都打成這樣了，這位老祖回來的頭一件事，居然是先罵人。
偏偏他還沒法回嘴。
山門口這副樣子，確實不像守門，倒像擺宴。死人橫著，活人豎著，黑土底下還在吸，越打越像給地底那口東西添菜。他先前只顧著攔人，真沒算到這一步，眼下被蘇塵一罵，胸口堵得厲害，連咳了兩聲。
姬明月把槍往地上一頓。
“少廢話，先幹活。”
蘇塵瞥她一眼。
“你倒還挺橫。”
“你再晚回來半刻，橫的就是地下那位了。”
這話夠直，也夠準。
蘇塵站在原地，鼻尖先聞到屍油和毒煙，再聞到土裡翻上來的潮腥氣。他眼皮輕輕跳了跳。地底那玩意兒已經吃飽半肚子了，再讓這幫人死下去，搬不搬樓都得出大事。
他心裡把賬過了一遍。
前頭殺，後頭吸，散修、邪修、伐天盟死士全擠一塊，想一網抹乾淨不難，難的是不能讓他們再炸開，不能再掉半滴血。
煩。
真他孃的煩。
山門外那群人本來還亂，見蘇塵現身，反而硬生生收住了腳。亂石坡上，散修退成兩撥，邪修壓著血木樁不動，舊溝邊那幾名伐天盟死士也停了切陣的手。
誰都沒先動。
方才他們是衝著藏經閣來的，眼下正主回來，誰都不想搶頭一個送死。
綠袍老邪修捂著胸口傷，盯了蘇塵片刻，忽然笑了。
“原來這破閣裡藏的是你。”
蘇塵沒理他，低頭看了眼石階縫裡往下走的血。
老邪修還在說。
“你回來得巧，再遲半步，地底那口大肉可就歸大家分了。小友，老夫給你個法子，今夜你讓開藏經閣，老夫帶人替你鎮門，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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