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條鎖鏈一晃，門沿跟著“咔”的一聲。
灰白半身屍撐著青銅門，肩背先探出來，口裡還叼著蠱王半截脖子。蠱王四肢亂抽，蜈足颳得滿地石粉，喉嚨裡只剩破風箱似的啞響。
蘇塵站在門前三丈，沒拔掃帚，也沒往前衝，只抬頭看了它一眼。
那半身屍也在看他。
它胸口空洞裡剛塞進去的獸瞳還在跳，跳一下，門後的黑氣就往外鼓一圈。最後那條鎖鏈上的裂口也跟著往前爬，像老樹皮裂開，先裂一道，再裂第二道。
慕青嵐貼著牆站，握劍的手心全是汗。
“前輩，它在借蠱王補身。”
“看見了。”
“若它把這口血食吃全，門口就攔不住了。”
蘇塵嗯了一聲。
“攔不住就換法子，誰說非要在門口陪它打。”
慕青嵐一怔。
她還沒接話，半身屍先張開了嘴。
那張嘴一路扯到耳根，牙縫裡掛著蠱王碎肉，發出一陣粗啞笑聲。笑聲不大，順著門縫灌出來，青銅門後那片黑氣跟著翻。它沒急著撲蘇塵，反倒把蠱王往門外一扔，故意把半邊身子又探出來半尺，腳掌踩住門檻，重重一壓。
整座樓底一起往下沉。
頭頂木樑嘎吱直響，樓上舊書架挪了位，塵土沿著階梯往下掉。藏經閣外頭，幾座早就斷裂的殘峰也跟著震，碎石一陣陣滾。
門外更遠些的山道上，莫天機一把扶住石欄，抬眼就見樓底黑氣往上翻，半截灰白屍身卡在門口，胸口還掛著一枚發烏獸瞳。他臉上的血色當場退乾淨。
“出來了......”
姬明月提槍立在斷牆邊，眉頭壓得很低。
“它沒全出，故意給咱們看。”
沐幽月扯了扯嘴角。
“給誰看都一樣，樓底那位要是真跟它狠狠幹一場，先沒的是這棟樓，再沒的是這片地脈。”
莫天機喉結滾了兩下。
“老祖該不會真要在裡頭和它拼吧......”
姬明月沒吭聲。
她盯著藏經閣下方那團一漲一縮的黑氣，掌心也在出汗。蘇塵能拍死這東西，她從來沒懷疑過。可樓在這兒，門在這兒，地脈也在這兒。真打舒服了，太玄舊址十有八九先成大坑。
門內門外，半身屍還在笑。
它腳下又壓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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