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又不是你家炕沿，哪兒漏釘哪兒。”
他說完往前走，鞋底碾過黑霜，霜層嘩啦散開。三根鎖鏈一陣輕響，門後那股撞勁又醒了，先是低低一聲，接著整扇門輕輕一震。
砰。
楚靈兒立刻躲到他身後，探出半張臉。
“它聽見你說話了。”
“聽見最好，省得待會兒罵我不打招呼。”
蘇塵停在門前三尺，手指在鎮界釘上彈了一下。
暗金釘帽輕響。
青銅門裡頭跟著回了一聲更沉的悶響，壓在土層深處，帶著股說不出的煩躁。那東西沒露面，也沒吭聲，可這股勁頭已經足夠說明問題，它不樂意。
不樂意也得忍著。
蘇塵手腕一翻，鎮界釘朝門縫左側落去。
釘子沒砸出大動靜，只是“篤”的一聲，釘尖入門三寸。下一刻，左半邊門縫的白光全給壓了回去，連帶著左邊那根鎖鏈都繃出一道直線。黑霜沿著釘身往外退，退到半丈外才停。
門後撞擊立刻變了調。
剛才還是一下一下敲，現在直接急了，整扇門往前頂，最右那根鎖鏈給扯得嘩啦亂響。
楚靈兒耳朵都捂上了。
“它在罵人!”
“聽不懂，罵了也白罵。”
蘇塵盯著右半邊門縫。
左邊壓住後，右邊白光反倒粗了半分，沿著門縫往外淌，落到地上，地面立刻長出細小青芽。芽鑽出黑霜，抖了抖，頂端帶著淡淡銀色。
楚靈兒看得直吸氣。
“長草了......地下長草了......”
“別碰。”
“為什麼”
“你現在碰它，晚上雷就來碰你。”
楚靈兒把手縮了回去，老老實實站好。她雖然迷糊，可在這種事上向來聽勸。蘇塵看著門縫，心裡那筆賬算清了七八分。左邊死釘，右邊放氣，門後那玩意兒等於給人按住一隻肩膀，另一隻肩膀還能喘氣。憋不死，也衝不出來。七天夠自己去中州跑一趟了。
系統這回總算沒整么蛾子。
門後那東西頂了十幾下，越頂越慢，最後只剩鎖鏈餘音在地底蕩。過了片刻，一道發啞的聲音從門縫深處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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