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手指剛搭上門栓,腳下的木地板突然毫無徵兆地向上拱起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砰!!”
藏經閣底層的青石磚接連炸碎,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灰黑色死氣,如同井噴般從地底深處衝了出來。
這股死氣帶著一種埋葬了無數個紀元的荒涼,它不是衝著蘇塵來的,而是被外界血屠老祖那肆無忌憚的真王境威壓給刺激到了。
地底那扇青銅古門背後的存在,顯然對這種挑釁產生了極大的應激反應。
死氣順著樓梯蔓延到二樓,剛好撞上了蘇塵手裡那把掃帚散發出的世界樹生機。
一死一生兩種極端的力量在狹小的閣樓內轟然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空間法則被強行扭曲的沉悶拉扯感。
蘇塵只覺得耳膜一陣鼓脹,緊接著,他身後那張陪伴了他整整一百年、被他盤得油光水滑的黃花梨木床板,在這股重力失衡的拉扯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咔嚓。”
床塌了。
木屑飛濺,碎裂的床腿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無力地停在了蘇塵的腳邊。
藏經閣內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蘇塵轉過頭,看著那一地狼藉的碎木頭,半垂的眼皮緩緩掀開。
他沒有暴怒地大吼,也沒有散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威壓。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床,眼神里的溫度以一種可怕的速度降到了絕對零度。
那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睡五個時辰午覺的地方。
現在,沒了。
“九天十地的因果再大,也抵不過我這三尺安眠之地。”
蘇塵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你們既然不想讓我睡,那這天下人,今天就都別醒了。”
閣樓外,血屠老祖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發現自己的血網根本無法穿透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心底的貪婪終於壓過了最後一絲理智。
“老夫就不信,這世上還有砸不開的烏龜殼!!”
血屠老祖猛地一拍胸口,乾癟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他竟然直接燃燒了自己整整五百年的壽元。
漫天的血海受到這股龐大生命力的牽引,開始瘋狂向中心收縮、凝結。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片遮天蔽日的血海就化作了一柄橫跨天際的萬丈血刃。血刃表面流轉著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那是被血河宗屠戮過的千萬生魂。
血刃尚未落下,那股毀滅一界的鋒芒就已經將太玄帝宗殘存的護宗大陣陣基壓得寸寸碎裂。
九座主峰的地表,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颳去了三尺。無數古木連根拔起,山石化作齏粉,在狂風中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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