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頂部那道極其細微的血縫,正往外滲著令人作嘔的粘稠液體。
李長庚跪在陣盤前,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這股腥臭味。他那張枯瘦的老臉漲得通紅,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這是上界大能真身跨越界域壁壘時,碾碎空間法則產生的血煞殘渣。
老祖真的降臨了!!
李長庚在心裡飛速盤算。只要血屠老祖平推了太玄帝宗,拿到那件仙器,自己就是血河宗在下界最大的功臣。到時候不僅能重塑無漏仙軀,甚至能直接跟著老祖去上界,分得一塊靈氣濃郁的道場。這筆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牆角的暗門,迫不及待地想要爬出去,親眼見證那個掃地雜役被抽魂煉魄的慘狀。
同一時間,太玄帝宗主峰大殿外。
掌教莫天機正指揮著幾名內門長老,將九大宗門賠償的那些極品靈脈分批封入地庫。他手裡端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正準備核對下一批天材地寶的數目。
毫無預兆地,賬冊上落下一滴暗紅色的水珠。
莫天機抬起手背擦了擦,湊到鼻尖一聞,一股直衝天靈蓋的作嘔感直接貫穿了胃袋。他本能地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天空。
原本萬里無雲的蒼穹,此刻連半點藍色都看不見了。
一層濃稠得化不開的血漿,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倒懸在天上。這不是雲層被染紅,而是真正的血水在虛空中翻滾流淌。陽光徹底被隔絕,整個太玄山脈被罩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濾鏡。
“咔嚓......”
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太玄帝宗那座剛剛修補好的護宗大陣,在接觸到這層血色領域的這一秒,陣紋表面直接崩開成千上萬道裂縫。那些用來維持陣法運轉的極品靈石,在陣眼裡成片成片地炸成粉末。
半步真王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砸了下來。
莫天機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雙膝直接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砰!!”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廣場上格外清晰。他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去抵抗,但經脈裡的靈氣在觸碰到這股威壓的剎那,直接逆流倒灌,衝破了五臟六腑的防禦。
“哇——”
莫天機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周圍的那些內門長老更是不堪,直接被壓得趴在血泊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莫天機的大腦瘋狂運轉。
這絕對不是下界能擁有的力量!!九大宗門聯軍剛被滅,哪來的這種老怪物?半步真王?甚至更高?護宗大陣連一息都撐不住,全宗上下加起來都不夠對方塞牙縫。現在唯一的變數,只有藏經閣裡那位不出世的老祖了。可老祖剛才斬滅聯軍,會不會已經消耗了太多底蘊?
雲層深處,那片翻滾的血海向兩邊裂開。
一個身穿寬大血袍、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的老者,踩著一具由白骨拼湊而成的巨大蓮臺,緩緩降臨。他腰間掛著一枚殘缺的黑色玉牌,上面刻著古老的“天庭”二字,正往外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一群螻蟻。”
血屠老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接在識海里引爆的穿透力。
“交出那件自主復甦的仙器至寶,老夫大發慈悲,留爾等全屍。若敢說半個不字,這太玄方圓十萬裡,連一條蚯蚓都得死。”
他根本懶得去分辨底下這些人的身份。在他眼裡,下界的生靈連圈養的豬狗都不如,直接碾死搜魂才是最省事的辦法。他那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瞳孔,直接越過主峰,死死鎖定了後山最偏僻的藏經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