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黑了。
有人憑空拉下了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太玄界的光線生生掐斷。
蘇塵保持著坐在床沿的姿勢，拇指還停留在遮天大陣的陣眼上。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屋子裡響起。
蘇塵低頭。手裡那塊號稱能擋住仙帝神識探查的極品玉色陣盤，表面崩開了一道髮絲粗細的裂紋。緊接著，裂紋順著太古殺紋的軌跡瘋狂蔓延，直接貫穿了整個玉盤。
連萬分之一秒都沒撐住。
陣盤直接化作一灘細膩的玉粉，順著蘇塵的指縫簌簌往下掉。
“呸，殘次品。”
蘇塵甩了甩手上的粉末。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藏經閣半敞的窗戶，直刺蒼穹。
太玄帝宗的群峰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後山靈藥園裡，那條平時叫得最歡的老黃狗夾緊了尾巴，把腦袋死死拱進泥土裡，連嗚咽都不敢發出。鎮妖塔底那些剛被蘇塵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上古大妖，此刻全部趴在地上，龐大的身軀抖成了篩糠。
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泡被刀片切割的生疼。
九天之上，那層常年籠罩著太玄界的罡風層，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偉力向兩側強行卷起。
一隻眼睛，擠進了這方天地。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生物的器官。它太大了，大到佔據了整個天幕。眼球表面沒有任何血絲，只有無數交織的血色線條和不斷跳動的綠色數字。那些數字形成瀑布，在眼球內部瘋狂沖刷。每一次滾動，都伴隨著周圍空間的無聲湮滅。
這不是天道。
這是比天道更高維度的冷酷機械，是那個把太玄界當成豬圈圈養的“收割者”的目光。
諸天萬界，在這一秒，迎來了真正的恐懼。
千萬裡之外，血河宗地宮。
血屠老祖正盤膝坐在血池中央，手裡捏著一個剛抓來的爐鼎。眼瞳睜開的瞬間，血池裡的千年汙血直接蒸發成虛無。
血屠老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膝蓋骨當場炸碎。他整個人變成一灘爛泥，死死趴在乾涸的池底。牙齒把嘴唇咬得稀爛，冷汗混著血水糊了一臉。
“天......天罰......”
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連抬頭看一眼天空的勇氣都被徹底碾碎。
天極宗。閉關百年的太上長老猛的睜開眼，剛喊出一個“誰”字，整具聖王境的肉身就在密室裡無聲無息的崩解成一團血霧。
中州上空。那塊懸浮了數萬年、記錄著諸天戰力的天道石碑，在目光掃過的瞬間，直接炸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馬賽克方塊，隨風飄散。
聖女峰，寒髓靈泉。
慕青嵐剛開啟九重防禦大陣，手裡還死死捏著那隻沾著泥水的灰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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