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地下通道兩側。幾百頭體型龐大、平日裡能生撕通天境修士的遠古大妖，此刻正整齊劃一的排成兩列。
左邊是一排雙頭火狼。右邊是一排鐵背蒼熊。
為首的一頭通天境虎妖，原本應該佈滿煞氣的額頭王字，硬生生擠出了一個諂媚的八字。它那條能把精鋼抽斷的尾巴上，正綁著一塊破抹布，在地磚上瘋狂來回摩擦。
地面被擦得鋥光瓦亮，連蘇塵鞋底的泥印子都能倒映出來。
古三通站在通道正中間。手裡端著個木盆，盆裡裝著清水。
“預備——”
古三通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兩排大妖齊刷刷的跪下。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膝蓋骨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整齊的悶響。
“歡迎老祖視察工作!”
幾百頭大妖用極度生硬的人言齊聲高呼。聲浪把通道頂上的幾隻暗影蝙蝠直接震暈了掉下來，砸在乾淨的地磚上。
旁邊的一頭蒼熊眼疾手快，一巴掌把蝙蝠掃進角落，順手掏出塊抹布把地上的血跡擦乾。
蘇塵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這特麼是什麼陰間作息。
他看著那頭因為吼得太用力而崩出一口老血的虎妖，心說這幫畜生要是去考編，絕對能拿個文明衛生標兵單位的錦旗。這求生欲，比莫天機那幫老頭強多了。
“老祖您別生氣。”
古三通端著木盆顛顛的跑過來，臉上擠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底下那東西一嘆氣，這幫畜生全嚇得失禁了。第九層本來就通風不好，這味道實在沖鼻子。我怕燻著您，就組織它們搞了個大掃除。”
蘇塵踩在被舔得一塵不染的地磚上。腳底不打滑，說明它們擦得很用心。
“你剛才在玉符裡說，看到了比太玄主峰還要大的一隻死人眼睛。”
蘇塵沒接他的話茬，直奔主題。
“那眼睛長什麼樣？”
古三通手裡的木盆晃盪了一下。幾滴水潑在鞋面上。
“沒長相。就是一隻眼睛。”
他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什麼。
“瞳孔是渾濁的暗紅色。它就那麼隔著石牆盯著我。那眼神不是在看活人，是在看一堆隨時可以掃進垃圾堆的碎肉。這鎮妖塔第九層，原本是沒有盡頭的。通道最深處，是一堵封死的石牆。但我剛才看到......那石牆表面裂開了，那隻眼睛就在裂縫後面轉動。”
蘇塵越過古三通。順著通道往最深處走。
兩旁的大妖連頭都不敢抬，死死趴在地上裝死。幾頭體型小的妖獸乾脆把腦袋塞進同伴的胳肢窩裡，生怕喘氣聲音大了惹毛這位活閻王。
越往裡走。空氣裡的溫度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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