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上戴著一頂邊緣破了幾個洞的舊草帽，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左手提著那把剛飛回來的掃帚，右手拽著一根粗糙的草繩。
草繩的另一頭，拴著那條渾身漆黑的土狗。
黑狗現在根本不像狗。它趴在地上，四肢肌肉賁張，鋒利的爪子已經把青石板抓出了四道深溝。它喉嚨裡發出壓抑到了極點的低吼，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門外的方向，口水淌了一地。
它聞到了外面那三千個神海境魔將的血肉味。那是它最喜歡的口糧。
“急什麼，少不了你的。”
蘇塵拽了一把草繩，把黑狗拉得往前一個趔趄。
他抬起頭，伸手扶了一下草帽的帽簷，看著天上那團已經逼近到百丈之內的金色光球。
刺目的金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起床氣加上這沒完沒了的噪音，讓蘇塵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大清早的，一個在外面鬼叫，一個在天上亂飛，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蘇塵嗓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沙啞。
但這句抱怨順著空氣盪開的剎那。
百丈高空。
祖師殘魂原本一往無前的衝刺姿態，猛地僵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周圍的空間不讓他動了。
他透過那刺目的金光，對上了草帽底下那雙略帶煩躁的眼睛。
就這一眼。
祖師殘魂胸口那團被壓縮到極致、馬上就要炸開的大帝本源，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的炭火，“嗤”的一聲，直接熄火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絕對壓制。
在祖師的感知裡，站在下面的根本不是什麼人類。那是一方完整的天道，是一尊端坐在歲月長河盡頭，俯瞰諸天生滅的無上存在。
《無始大帝道經》的因果律，混雜著大成至尊骨那股碾壓一切的荒古氣息，順著蘇塵不滿的眼神，直接砸進了祖師殘魂的識海。
咔嚓。
祖師殘魂聽到自己靈魂深處傳來碎裂的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大帝意志，在這股氣息面前，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
他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就把本帝的自爆強行壓回去了？
祖師殘魂懸在半空，虛幻的軀體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邊緣的金光忽明忽暗，隨時都會潰散。
他腦子裡所有的戰術、所有的決絕，在這一刻全成了笑話。
這根本不是什麼仙界巨頭。這他孃的是仙帝下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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