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什麼力量擋住，而是它自己硬生生剎了車。
金印邊緣的光暈開始瘋狂閃爍。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拿著殺蟲劑準備噴螞蟻的人，低頭一看，發現地上趴著的根本不是螞蟻，而是一頭睡眼惺忪的洪荒猛獸。
蘇塵身上的大成至尊骨連亮都沒亮。他那件洗出破洞的灰布衣服上，還沾著幾片剛才打鬥時落下的石灰。
但他只是坐在那裡，這片天地原本運轉的底層邏輯就全亂了。
法旨代表的是上界的天道規則。但萬界簽到系統強行塞給蘇塵的那些玩意兒，全都是跨維度的絕版貨。
法旨的判定機制掃描到蘇塵的瞬間，直接陷入了死迴圈。
金印在半空抖得像個篩子，連帶著整張法旨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啦聲。
大祭司的心魔體僵在半空。
黑霧裡那張臉上的狂笑徹底卡住了。
假劍九高舉的雙手還在發抖。他聽不到法旨降下的神罰，只聽到半空中那種類似生鏽齒輪互相摩擦的刺耳動靜。
“落下來啊!砸死他!”
假劍九扯著嗓子嚎叫，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心魔體比假劍九反應快得多。
它是百年的怨氣成精，對危險的嗅覺比野狗還靈。
法旨不敢落。
上界的意志在害怕!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直接把心魔體好不容易重聚起來的底氣砸的粉碎。
心魔體根本沒有半點猶豫。它原本龐大的黑霧瞬間收縮，化作一條細長如黑蛇的陰影。
“祭城還有幾十萬活人!我把整座城的血都抽乾，我看你能不能護得住!”
黑蛇貼著石壁，順著頭頂岩層被法旨震開的一條縫隙，像閃電一樣往地面逃竄。它要把祭城變成血海，用百萬生靈的怨氣強行拉下更高級別的天罰。
法旨還在半空抖動，金光忽明忽暗。
顧長歌趴在爛泥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壓在背上的那座無形大山雖然還在，但已經沒有了剛開始那種要碾碎他神魂的銳氣。
他側過頭，看著坐在石凳上的蘇塵，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天樞聖地的底蘊，什麼中州的大局。在這位老祖面前，連上界的法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落下來。
一塊碎石砸在沐清雪的肩膀上。
這位太玄聖女終於從昏死中緩過一口氣。太上忘情訣的真氣在破損的經脈裡艱難運轉。
她咳嗽了兩聲，用沾滿血泥的手撐著地面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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