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長滿墨綠色鱗片的腐爛巨手死死扒住碎裂的巖壁。
黑洞裡湧出的吸力，不再是單純的氣流，而是肉眼可見的黑色法則鎖鏈。
蘇塵的右腳又往下沉了三寸。
他單肩扛著連地基一起拔起來的藏經閣，能清晰地聽見二樓木板發出讓人牙酸的抗議聲。屋頂的幾片青瓦承受不住這種拉扯，直接脫離了陣法的保護，打著旋兒墜進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
這吸力再拽下去，書架一倒，那些破爛功法混在一起，楚靈兒那個笨丫頭至少得理上大半個月，到時候誰來做飯？
“沒完了是吧？”
下方黑洞裡的存在並沒有理會這種下界雜役的抱怨。
一陣沉悶的呼吸聲從地底深處傳了出來。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物理共振。
呼氣時，太玄主峰廢墟上的碎石爛瓦被盡數吹向天空。
吸氣時，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強行拉扯進去，形成一片絕對的黑暗地帶。
莫天機剛爬上一塊懸浮的巨石，這股呼吸的餘波刮過他的後背。這位太玄掌教直接噴出一口血霧。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被兩隻看不見的大手瘋狂揉搓。
“所有人退後! 退到百里之外!”
莫天機扯著嗓子大吼。
那些倖存的長老和弟子們連滾帶爬地往外撤。
顧長歌還跪在山門外的廢墟里。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中州核心機密玉簡被他死死抱在懷裡，指甲在玉簡表面刮出刺耳的動靜。
顧長歌剛才以為蘇塵扛起藏經閣已經是力量的極致，現在地底冒出來的這個東西，直接把他的常識按在地上來回摩擦。這種級別的法則風暴，別說他一個天樞聖子，就是伐天盟那個半步準帝的盟主來了，估計也得被吸成一具乾屍。
林炎倒掛在半空中的飛劍上，原本正在閉眼頓悟。吸力刮過他的臉頰，硬生生扯下了他半截眉毛。他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下方的黑洞，嘴裡唸唸有詞，試圖從這種毀滅性的災難裡領悟出什麼大道的真諦。
隨著第二聲沉重的呼吸聲響起。
黑洞深處，亮起了兩盞紅燈籠。
不對。
那不是燈籠。那是兩隻巨大到佔據了整個界淵入口一半面積的眼眸。
眼珠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猩紅色，瞳孔是一道豎立的黑線。
這兩隻眼睛的主人，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攻擊動作。僅僅是目光的注視，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了類似冰塊開裂的脆響。
紅月般的眼眸緩緩轉動，越過漫天飛舞的塵土，死死盯住了半空中的蘇塵。
更準確地說，是盯住了蘇塵後腰麻繩帶子裡插著的那把破舊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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