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沒管腦子裡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畫大餅的沙啞聲音。而是微微抬起頭，看向自己被扣住的左腳腳踝。
那隻綠毛手上滲出的黃水，已經把他的灰色布襪染成了令人作嘔的黑綠色。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衝鼻腔。
蘇塵的底線被觸碰了。
他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第一件是睡覺被人吵醒。第二件是別人弄髒他的衣服，因為這意味著他明天又要自己打水洗衣服。
“長生你大爺。”
蘇塵開口了。聲音裡沒有半點被大帝威壓震懾的恐懼，只有被吵醒後的極度煩躁。
他體內那根沉寂的大成至尊骨，隨著他的意志，開始了百年來的第一次全力運轉。
蘇塵的胸口亮起一團紫金色的光芒。
這光芒順著他的脊椎，如江河決堤般一路往下狂湧，直接衝進他的左腿經脈。
極致的純陽氣血。
在昏暗的地下室裡，這股純陽氣血簡直就像是一輪被強行塞進狹小空間裡的烈日。
地下室的溫度瞬間拔高了幾百度。
青石地磚縫隙裡的暗蘚肉眼可見地枯黃、捲曲，隨後直接自燃，化作一縷縷黑煙。
那隻扣在腳踝上的綠毛手，在接觸到這股紫金色氣血的瞬間。
“滋啦!”
就像是一塊肥肉被扔進了燒紅的鐵鍋裡。
黃褐色的粘液被瞬間蒸乾。手背上的銅錢綠斑大面積碳化。那幾根寸許長的綠毛直接燒成了灰燼。
“啊——!”
青銅門後，那道剛才還在蠱惑蘇塵的沙啞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個調子，變成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這慘叫聲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悚。
門後的存在怎麼也想不通。這明明是一個連門外漢都算不上的下界雜役，體內怎麼可能蘊含著比九天玄火還要霸道萬倍的純陽本源？這種體質，就算在十萬年前的仙魔大戰中，也只存在於傳說裡。
綠毛手觸電般地鬆開蘇塵的腳踝，拼命想要往門縫裡縮。
“摸完就想走？”
蘇塵的左腿重獲自由。他沒有任何停頓，右腳猛地抬起，紫金色的氣血盡數匯聚在腳底板上。
他藉著躺在床上的姿勢，腰部發力，一腳狠狠踹向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縮回門縫的枯骨手掌。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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