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徹底散去。
蘇塵的視線穿過昏暗的綠光，定格在那張王座上。
王座上坐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具身高超過三丈的屍體，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紫金帝袍。帝袍的縫隙裡，長滿了長達半尺的濃密綠毛。
綠毛隨著墓室裡不知從哪吹來的陰風，微微抖動著。
那具魔屍沒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窟窿。
但蘇塵站在臺階下，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正有兩道凝如實質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他的身上。
蘇塵把扛在肩膀上的掃帚拿下來，竹竿點在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
兩人隔著上百丈的距離對望。
墓室牆壁上那些幽綠的長明燈火苗，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往下一壓。火苗貼著青銅燈盞的邊緣劇烈搖晃，硬生生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壓成了暗藍色。
空氣裡的溫度陡然降到了冰點以下。
蘇塵撥出的一口氣，在嘴邊直接結成了白色的冰渣子，劈頭蓋臉地往下掉，砸在領口上。
他搓了搓手背。上面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這具大成至尊骨的肉身，已經有一百多年沒體會過冷是個什麼滋味了。
王座上的魔屍動了。
紫金帝袍下發出乾枯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像是用鋸條在鋸幹木頭。
它把搭在扶手上的枯骨手掌抬起來，死死按住青銅座椅的邊緣。
伴隨著一連串骨節脫臼又重組的動靜，這尊身高超過三丈的龐然大物，慢慢從王座上站直了身子。
它身上那些長達半尺的綠毛，隨著起身的動作簌簌往下掉。
綠毛剛一沾到地面。
堅不可摧的黑曜石地磚立刻被腐蝕出碗口大的深坑，坑底冒出刺鼻的黃煙，連帶著磚縫裡的陣紋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那張臉上根本沒有五官可言。除了眼眶的兩個黑洞，鼻子和嘴巴完全糊成了一團腐爛的肉疙瘩。
隨著它胸腔的起伏，那團爛肉不斷向外噴吐著粘稠的黑色魔氣。
“十萬年......”
聲音不是從它嘴裡出來的，而是直接在整個地下第四層的穹頂上炸開。
這聲音帶著高維度的模因汙染，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銼刀，直接刮在人的腦仁上。
墓室四周牆壁上的長明燈，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接連爆碎了三十多盞。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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