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
四臂統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出，血管直接撐破皮膚，黑血飆了半米高。
他雙手死死拉住韁繩，身子猛地往側邊一倒。
戰獸在極速狂奔中被強行扭轉方向。六條粗壯的腿在凍土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蹄子上的角質層硬生生磨沒了一半，連著血肉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達百丈的深溝。
後方的三十多尊準帝魔王，反應出奇的一致。
他們寧可把自己的坐騎當場勒死，寧可拼著氣血逆流走火入魔，也要在半空中完成一個違背常理的九十度直角轉彎。
“撞碎它!進去!”
四臂統帥指著側邊一片很不穩定的空間壁壘。
那是連線著虛空亂流的死地。平時連最強壯的虛空巨獸都不敢輕易涉足，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但現在。
對這百萬大軍來說，虛空亂流簡直比仙界還要安全。
幾十尊魔王聯手，轟碎了那片空間壁壘。
黑漆漆的亂流漩渦剛剛成型。
數萬頭重甲魔獸就像是被殺蟲劑噴中的蟑螂，連滾帶爬地紮了進去。
步卒們丟掉手裡的武器，扯掉身上的重甲，手腳並用地往漩渦裡擠。擠不進去的，直接踩著同伴的腦袋往裡跳。
幾萬邪魔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了虛空裂縫。空間亂流的撕扯力瞬間絞碎了外圍幾千頭魔獸，血肉混著骨頭渣子在漩渦裡打轉。
可後面跟上來的大軍連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往裡填。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原本鋪天蓋地的百萬魔雲，以一種荒誕到極點的方式，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地散落的兵器、踩碎的鎧甲，還有一條寬達百丈、直通虛空亂流的深溝。
“歲貢”防線城牆上。
李鐵牛雙手抱頭，死死蹲在垛口下面。
他剛才已經聽到了魔獸粗重的喘息聲，連城牆上的青磚都在跟著震動。他腦子裡連遺書都想好了，只求這幫畜生下嘴的時候能痛快點。
震動聲突然消失了。
風停了。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旁邊手下牙齒打架的聲音。
“頭兒......咱們死了嗎？”
手下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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