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羅仙王的手指已經壓到山門上空，離落下只差半丈。莫天機半跪在門檻後，肩膀還頂著斷裂的門柱，嘴邊都是血，偏還沒倒。
蘇塵嘖了一聲。
這老頭平時腦補得煩人，真到捱揍的時候，骨頭還挺硬。
他抬手，把那截劍脊朝天一指。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敬畏？”
山門前，莫天機聽見這句，眼眶都差點熱了。
不是感動。
是踏實。
這聲音一出來，今天多半死不了。
青羅仙王法身轉頭，第一次把視線真正投向藏經閣。
兩邊隔著半座山，隔著護山殘陣，隔著天上地下的氣機碰撞。可他一眼掃過去，只見到一間破木樓，一扇半舊窗戶，窗後站著個灰衣年輕人，手裡拎著把比燒火棍強不了多少的破兵器。
法身面上帶出半分譏意。
“憑你？”
蘇塵懶得接。
他手指在劍脊上輕輕一抹。
裹在外頭那層舊皮裂開一線。
只一線。
藏經閣簷角懸著的風鈴先斷，院裡那口水缸跟著分成兩半，缸裡的水沒濺出來，沿著切口滑到地上。再往外，山道邊兩株剛發芽的小樹齊腰斷開，切口平得能照出人影。
一條灰線從窗邊飛了出去。
線很細，細到肉眼差點跟丟。它掠過半空時，九條死龍留下的血霧整整齊齊裂成兩半。再往上，青羅仙王按下來的那根手指從指尖開始消散，連個碎屑都沒落下，直接缺了一截。
法身面色頭回變了。
他來不及收手，灰線已經順著那根手指往上走，切過掌骨，切過手腕，最後掠進他背後的虛空通道。
咔。
很輕的一聲。
那條從上界垂下來的通道，整整齊齊斷開。
青羅仙王法身往後一仰，臉上青氣翻滾，喉間擠出一聲悶哼。他抬手去捂斷處，半邊袖袍已經化成飛灰，連帶整條手臂都在散。
山門前那股壓得人抬不起頭的氣機，一下鬆了大半。
莫天機先扶著斷柱站穩，接著抬頭，看著天上那道法身一點點裂開，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氣終於吐出去。他吐完又咳了兩口血，咳完竟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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