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比先前對準仙王那一劍更快，也更偏。劍鋒裡除了太玄斬天劍的帝威，還壓著一縷從葬天淵帶回來的灰黑氣，那玩意兒平日藏在體內角落，安安靜靜，眼下卻跟聞到味的狗一樣自己竄了出來，沿著劍脊一路往前爬。
烏黑觸手往回縮。
它頭一次有了避讓動作。
可惜晚了。
劍鋒掠過，觸手前端被當場削下一截。
沒有血。
斷口裡湧出的東西也不是肉，是一團團擰在一起的黑霧。那霧一洩出來，天上那條黑縫跟著收緊，周圍星空像給人擰了一把，擰得往裡卷。
沒有尖叫。
可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從耳朵進，直接落在腦子裡，颳得人頭皮發麻。太玄主峰上不少弟子抱著頭栽倒，滿地打滾，連姬紫月都單膝跪了下去，額上汗珠一滴滴砸地。
蘇塵離得最近，首當其衝。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腳下卻沒退，反手又補了一劍，把那截掉落的觸手直接絞碎。碎塊往下掉，沒掉到山頭，中途就化成一縷縷黑煙，鑽進虛空不見了。
那條黑縫往後一縮。
很短，卻真退了。
武極大仙王趁這點空，拼命往旁邊竄，跟躲瘟神一樣躲出老遠。等他停下時，整個人已經不成人樣。右半邊身子還撐著甲，左半邊卻只剩幹皮掛骨，連耳朵都沒了半個。
他懸在半空，大口喘氣，眼裡全是散不掉的驚悸。
三十六道光柱外頭靜得很。
沒人再吭聲。
那些先前高高在上的仙王投影，退得只剩遠處幾團淡影，誰也不敢再往前壓。
太玄界上，無數還活著的修士抬頭望天，胸口起伏得厲害。先前是仙王滅界，現在又冒出個連仙王都當口糧啃的鬼東西。腦子轉得快的，這會兒連膝蓋都打不直。
太玄山上，反倒安靜了些。
因為眾人已經被震得說不出什麼了。
蘇塵提著劍，站在半空，看著那條已經退到縫邊的黑影，眉頭擰了起來。
它沒死。
只捱了一劍就退，說明也不想在這會兒跟他狠狠幹。更麻煩的是，那玩意兒跟系統多半是一條線上的。今日被他斬了手，下回再來，八成不會挑仙王先動口。
想到這，蘇塵心頭那股煩躁更重。
本來只是天上掉個仙王，拍死了修地板，拍拍手還能回去睡。現在倒好，地板沒修成，家裡還多了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上門的偷豬賊。
這日子算是沒法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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