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格式化世界開始。”
那張笑臉掛在識海正中，嘴咧得很大。
下一刻，天邊先白了一線。
不是日光，不是雷芒，那東西從太玄界最邊上鋪過來，安安靜靜，連半點風都沒帶起。遠處一座殘峰還掛著半截斷樹，白光一沾上去，山沒了，樹沒了，連山腳那條河都跟著空了一塊，乾乾淨淨，連渣都沒剩。
蘇塵站在藏經閣院裡，肩頭傷口還開著，血沿著手臂往下滴。他沒去擦，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嘴裡罵了句。
“你們這是刪庫跑路啊。”
院門外腳步聲亂了。
莫天機衝進來，袍角沾滿土，氣都沒喘勻。
“老祖，東邊天塌了，不對，天沒塌，是沒了! 整整一片都沒了!”
他話剛說完，後頭又擠進來一大片人。太玄剩下的長老、弟子、雜役，能站的都來了，滿臉土灰，連衣袖都顧不上理。沐幽月也在，她站得最靠前，臉色比平時更白，手裡還提著半壺茶，壺嘴往下滴水，她都沒顧上扶正。
“主上。”
她聲音發緊。
“西邊也是，白光碰到人，人就空了，連慘叫都沒留下。”
蘇塵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去。
有的腿打擺子，有的嘴唇發乾，有人想問，又把話吞回去了。修仙修到這份上，誰沒見過殺人。可今天這玩意兒不講修為，不講法寶，不講逃路，白光一蓋，什麼都沒了。跑? 往哪跑? 天地邊界都在消，連方向都沒剩下多少。
莫天機喉頭滾了滾。
“老祖，要不要開山門，把外頭弟子全收回來?”
蘇塵瞥了他一眼。
“現在才說這話，你想拿兩條腿跑過白光?”
莫天機張了張嘴，胸口堵得難受，半天才低聲道。
“弟子失言。”
蘇塵沒再理他，抬手按住井沿，掌心往下沉。
地底那股震動還在，藏經閣下頭的東西沒受白光影響，反而跳得更快了，一下一下，頂得地磚輕輕顫。識海里那張笑臉還在閃，邊角不斷蹦出一串串斷字。系統想封他的東西，卻沒封住這間閣。
這地方，果然比他想的還硬。
可硬歸硬，白光的速度更快。剛才還在天邊，一轉眼已經吃掉大片荒原，吃掉九宗舊址，朝太玄宗門外壓過來。沿途靈山、古城、斷橋、林海，全化成一塊塊整齊的空白。太玄界像一張老紙，讓人從邊角開始裁。
蘇塵在心裡飛快盤了一圈。
跑，沒地方跑。
躲，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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