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鼎爐，你終於成熟了。”
裂開的星體深處，那雙巨眼撐滿了整道縫隙。眼白裡沒有血絲，只有一圈一圈轉動的古老符號，跟蘇塵體內《無始大帝道經》的運功路線咬得嚴絲合縫。
蘇塵還保持著持劍前刺的姿勢，手臂上的傷口往外淌血，血珠剛離開皮肉，就被外頭翻卷的白意颳得沒影。
他盯著那雙眼，先罵了一句。
“你這審美也夠差的，躲在鐵殼子裡裝神弄鬼，張口就惦記別人身子，放凡間得綁木樁上示眾。”
巨眼沒惱，反倒帶出幾分居高臨下的譏誚。
“你能活到今天，靠的全是我。”
“祖師堂的道經，鎮妖塔的陣盤，聖女峰的至尊骨，連你自以為撿來的機緣，都是我順著這方殘界的氣運，一口一口喂進去的。”
“你若只是個廢人，我懶得看你一眼。你若太聰明，也活不到今天。現在剛好，肉身夠強，神魂夠穩，骨血裡還長滿了我的路。”
蘇塵掌中長劍壓著裂口，指骨繃得發麻。
他沒接話，心頭反而沉了沉。
對方沒吹牛。
那股氣息太熟了，熟到讓他牙根發酸。不是旁人碰巧修了同一道法，是一條河的上游順著水脈壓下來了。百年裡他把《無始大帝道經》練到骨頭裡，平日沒出岔子，最後那頁空白卻一直卡在喉嚨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前頭他只當這是系統留的尾巴，現在看，這尾巴分明拴著一隻手。
一隻等著提線收網的手。
巨眼見他不吭聲，轉得更快。
“怎麼，不罵了？”
“你不是一直嫌系統煩，嫌簽到麻煩，嫌世人打擾你睡覺麼。可你每罵一次，還是會去拿獎勵，還是會去吃那口肥料。蘇塵，人會騙別人，身子不會。你的骨，你的血，你的道，早就替你做了選擇。”
蘇塵扯了下嘴角。
“你這話術，跟路邊賣假丹的差不多。先說別人離了你活不了，再拿兩句廢話嚇唬人。可惜我這人摳門，白送的東西也要掂掂有沒有毒。”
“現在才掂，晚了。”
巨眼最後一個字壓下來，整個裂口驟然收窄。
蘇塵胸口那塊至尊骨先是一燙，接著，丹田、識海、四肢百骸同時震了一下。那震動不大，卻準得嚇人，專挑他運功最熟的地方落。下一刻，他體表皮膚下鼓起一道道細線，細線透出血色，從胸口往脖頸爬，再一路蔓延到手背、指尖。
一枚枚血色經文從毛孔下頂出來。
先是一枚，接著一片，鋪滿半邊身子。那些經文像活的，順著筋肉紋路爬動，爬到哪裡，哪裡的氣血就像讓人截了一段。
蘇塵掌中長劍差點脫手。
他肩背狠狠抽了一記，左腿往下一沉，差點直接跪進白海里。那股奪命的勁不衝外頭，專往識海里鑽，彷彿有根看不見的釘子從天靈蓋釘進去，想把他這具身子先釘住，再慢慢撬開。
巨眼輕輕吐了口氣，語氣都緩了半分。
“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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