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蹲在麻袋後的散修剛把話說完，傳送陣的白光已經卷住蘇塵的腳踝。
下一刻，人落地。
耳邊先是人聲，再是銅鈴，再是吆喝。虛空坊市的大門立在前頭，黑石鑄成，兩側各掛九盞獸首燈。門洞高得離譜，裡頭霧氣翻著，隔開外頭的破敗南天門，像是換了個天地。
蘇塵站在隊尾，抬頭掃了兩眼。
門前排了長隊，修士、商販、披甲護衛攪在一塊，身上什麼味都有。有人揹著妖骨，有人提著鐵籠，還有人抱著一卷卷獸皮賬冊，腳邊跟著馱貨的靈獸，糞味都沒散乾淨。比起仙域那幫端架子的貨色，這地方倒像個正經做買賣的。
也更黑。
門口三名守衛披著青銅鎖甲，手裡提著長戟，不查修為，先查路引。查完路引，還得交錢。交不起的，邊上就有人拖走，動作熟得很，連罵都懶得罵第二句。
蘇塵往前挪了兩步，心裡過了遍賬。
先進去，買茶，順道摸摸行情。若是能用帝兵換來一大批仙茶，最好。若是不能，先拿仙晶打底也行。反正今天這趟，茶必須帶回去，不然沐幽月那壺爛茶再泡兩回，他遲早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茶神。
隊伍走得不快。
後頭那幾個麻袋旁的散修也跟過來了，沒排在他後面，分得很散，一個在左，一個在右，還有個縮在賣獸脂的攤子邊上，眼珠子來回掃。手法不新鮮，勝在穩。先盯落單的，再等人出坊市，若是能在門口就讓人出醜，那就更省事。
蘇塵懶得回頭。
這種貨色，他以前在下界也見過。實力不高，鼻子倒靈，專挑第一次來坊市的生客。最煩的是，殺了不值幾個錢，放著又黏人。
前頭又過了三人，輪到蘇塵。
左邊那名守衛把長戟一橫，槍尾磕在石磚上。
“路引。”
蘇塵把玉牌遞過去。
守衛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動了動。玉牌是臨時通行牌，紋路粗，氣息新，一看就是從南天門那邊過來的外路人。他抬頭打量蘇塵，黑袍，面具，站姿懶散，連隨從都沒帶一個。
這種人，最適合加價。
守衛把玉牌丟回去。
“入城費，三百下品靈石。”
蘇塵接過玉牌，手停了停。
“三百”
守衛下巴一抬。
“外路客，第一次來，三百。”
“本地的呢”
“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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