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喊，也沒退，只盯著那枚魔鱗。
三息後，魔鱗底下竟浮出一縷淡黑的霧，霧氣盤成一條細線，在杯裡打了個圈，便沉了下去。
沐幽月手一鬆，茶盞差點掉地上。
“能洗王紋。”
她這四個字說得很慢，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也能壞王紋。”
蘇塵接過茶盞，順手倒進門邊的石縫裡。
黑氣順著石縫往下滲，石壁裡很快響起幾聲極輕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被堵在了底下。門後那道窺探的勁頭頓時散開，連最外頭那層模糊的影子也開始亂飄，再沒法精準釘在蘇塵身上。
蘇塵抬頭看了眼門縫，心裡算得很快。
門後這玩意兒只會順著“人氣”和“氣機”找目標，黑碑一遮，目標便散了。它失了準頭，黑氣自然只能往四周爬。眼下這股氣還能用，等它徹底鋪開，門後的東西要麼縮回去，要麼繼續亂撞，把自己撞得更兇。
他把黑碑往門心挪了一寸。
“守住這口氣，先別放出去。”
黑碑輕輕一震，碑面兩字發出一線灰光，黑氣被壓回石壁，門後的低語也跟著斷了一截。屋裡那股沉壓散開些許，連燈芯都重新挺直了。
沐幽月站在門側，盯著黑碑與石壁之間那條不斷收縮的黑線，手背發涼。
這東西不是寶。
是刀，也是毒。
若落到魔族王庭，哪怕只汙染一口血池，後頭都得出大亂子。她想起族中那些剛開竅的幼魔，想起王庭深處那幾口養紋池，喉嚨裡頓時發緊。
“蘇塵。”
她開口時，嗓音比平日低了不少。
“這東西你留著，別讓外人碰。魔族若聞到味，會瘋。”
蘇塵瞥她一眼。
“那你呢”
沐幽月沉默了一下。
“我先記賬。”
“記誰的賬”
“記你的命。”
她說完，轉身便走，紅黑衣角掃過門檻，帶起一點冷風。她走得不快，卻很穩，像是已經把這股黑氣的來路、去路、用處全在心裡過了一遍。
蘇塵看著她背影，指尖在茶盞邊緣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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