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胸前都貼著一張黃紙，紙上寫著同一句。
夜襲刺客。
慕青嵐盯著那四個字，手裡的冊子差點掉地上。
她轉頭去看回廊盡頭，想找人問問這是什麼情況。可迴廊那頭空著，只有一盞風燈慢慢晃，燈下坐著一隻掃帚，掃帚頭正對著她，草束輕輕抖了兩下，像在催她別擋路。
慕青嵐張了張嘴，終究沒問出口。
“這些人......誰掛上去的”
她問的是牆下那名值守的外門弟子。
那弟子兩手一攤，臉上還帶著沒散的麻木。
“我來時就這樣了。”
“你來時”
“對。”
那弟子嚥了口唾沫，抬手指了指掃帚。
“它先動的手。”
慕青嵐順著他手指看過去，眼皮跳了跳。
她在太玄待了這麼久，什麼怪事都見過。可夜裡一把掃帚自己去抓刺客，抓完還把人掛牆上留名，這事誰來講她都不信。
偏偏眼下就擺在眼前。
她拿著冊子站了半天，終究沒忍住，往前走了兩步，小心避開草叢裡那名還沒斷氣的死士，蹲下身，伸手去揭那張黃紙。
紙剛掀開一角，掃帚忽然往前蹭了半寸。
慕青嵐手停住。
草束頭沒有碰到她，離她指尖還隔著半寸，卻把她掌心那點冷汗嚇得直往裡縮。她心口一緊，識趣地把手收回去，站起身時還往後退了兩步。
廊下那隻茶壺這時又冒了一口熱汽。
熱汽一齣，牆上那四人胸口的黃紙同時翻了個角，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一人一盞，掛滿為止。
慕青嵐看清那行字，嘴角抽了抽，連帶著眼角也跳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今夜值夜的人手裡，壓根不止有弟子和長老。掃帚，板磚，茶壺，夜壺，連這幾樣破舊傢伙都被拎出來了，偏偏配合得還挺順。
草叢裡那名領頭死士這會兒終於撐不住了，頭一歪，昏了過去。黑磚從他肩窩滑開，落到地上時沒有聲響，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淺淺凹痕。
慕青嵐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提著燈籠往後山更深處走。
她得去把這事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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