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不散，貼著地面滾，滾到哪兒，哪兒的青石就跟著發暗。三息不到，山門前方十幾丈地全陰了下去，空氣也跟著沉。
蘇塵鼻尖聞到一股很舊的土腥味，混著鏽味，還有點爛木頭泡水後的酸。
他沒退，手裡的翻天印卻往上提了一寸。
玄岸一直在看他這一寸。
看到這一寸，玄岸嘴角終於壓出幾分篤定。
他賭對了。
這位看著懶散的掃地雜役，真正怕的從來不是山門被打穿。他怕的是這口門後頭的東西提前醒。只要抓住這一點，很多難解的局，就能有縫。
“你若早些交門，我何至於走這一步。”
蘇塵看著那股從地縫裡滾出來的黑氣，嘴裡回得很平。
“你說這話，跟賭坊裡輸了錢還怪骰子偏心一個德行。”
“你們太初的人要臉，估計得按斤賣。”
玄岸手掌一翻，食指壓在刀脊那道血紋上。
“再開半寸。”
這四個字落地，山腳老陣紋集體一顫。
下一刻，地底傳來一道更硬的摩擦聲。那聲響一路從山腹深處頂上來，聽得人頭皮發麻。山門左側的石壁先裂，裂縫裡竟透出幽青色的微光。緊跟著，正前方地面裂開一道筆直細縫。
縫不寬，連小拇指都塞不進去。
可縫裡透出來的東西，立刻讓在場不少人變了臉。
那不是靈氣。
是股很髒的舊氣，帶著沉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敗味，一衝出來，海邊幾隻靈獸當場口吐白沫，四蹄亂蹬。連幾個修為低些的散修都捂著胸口跪下去，鼻孔裡往外淌黑血。
慕青嵐站得近，腿一軟，差點跪下。沐幽月一把扯住她後領，把她拖到身後。
“閉氣!”
姬明月槍尖一轉，把那縷飄向太玄弟子的黑氣挑開，可槍身也跟著蒙上一層灰。
莫天機看得臉色發青。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蘇塵盯著地上那道細縫，手背上筋肉一點點繃起。
不是因為怕，是煩。
真煩。
他本來想著先拍死玄岸再說，可眼前這老東西比他預計的更陰。對方不搶門裡的東西，他是放門裡的東西出來，逼著太玄自己亂，再逼自己收拾殘局。等殘局一開，他太初在後頭能拿多少，誰也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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