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忙把血玉遞過去。沐幽月指尖一挑，血玉在掌心碎開，紅色粉末全落進裂縫，硬生生把那股衝上來的黑氣壓出半尺。
“殿下，您這樣頂，回頭怕是得躺半月。”侍女聲音發顫。
沐幽月哼了一聲。
“躺就躺。總比讓那東西鑽出來，連睡覺都睡不安穩強。”
她說完，掌心血封再度壓實，山腳那道裂縫被她堵得只剩一線黑邊。遠處幾名修士看得眼皮直跳，誰都不敢多嘴。
山腹內，蘇塵已看明白了殘蛻真正的算盤。
它不只是想借祖脈回血，更想借門外那群人穩山時散開的氣運回流，把自己胸口那枚釘子往外頂。只要那枚骨釘松半分，氣運通道就會重新連起來，外面那條山氣還會被它抽走。
可惜，蘇塵手裡還有一張牌。
他低頭看了看釘住殘蛻的鎖運骨釘，隨後抬手，把斬厄古燈往地上一頓。
燈身落地，紅光順著石面鋪開，照進門縫那一線黑氣。黑氣在燈火下浮動，門框內側那幾道原本看不清的細紋，全被照了出來。
蘇塵目光掃過去，嘴角壓得很平。
原來門框裡頭，早留著另一道釘槽。
他剛進來時見過那幾道不起眼的細痕，只當是舊門損傷，現在一照，才知道那就是給鎖運類東西預留的卡口。殘蛻敢把自己往這地方縮，本就說明它在等合適的補位。它剛才拿整片山氣當藥引，想借門框把自己鎖回去，眼下骨釘釘進胸口，正好堵在那口子上。
蘇塵伸手，從袖中再抽出一件東西。
那東西不長，通體發黑，邊緣帶著舊紋，正是他一直壓著沒用的另一枚鎮界釘胚。
殘蛻看見那東西，喉間發出一聲悶響，手掌猛地一緊。
“你還有第二枚。”
蘇塵沒答，指尖一翻，把鎮界釘胚按在黑碑側邊，隨後順著燈火照出的釘槽，往殘蛻命門旁邊的石壁裡一送。
釘尾落下那刻，整道門框發出低沉迴響。
門內那條原本還在亂竄的氣運線，被這枚釘子死死卡住，前後兩端全被截斷。外頭太玄山腹裡那股還在掙扎的迴流，立刻失了去處，沿著山骨往回散，重新落進姬明月的氣運長河和慕青嵐的新陣裡。
山門外，正在穩陣的弟子只覺手下壓力一輕，原本歪斜的地脈回線穩穩落回槽中。有人腳下一軟，直接坐到地上，抹著額頭汗水喘了半天。
“穩了?”
慕青嵐沒答，抬頭看著山腹裂口，手裡的陣旗已經被汗水浸透。
她看見那道裂口裡，黑氣不再往外噴，反倒一截一截往裡縮，心裡那口氣才算松下去半寸。
“先別松。”她抬手指著西南角，“還差最後一處，氣還沒壓死，誰敢歇，我就把誰踢回去重站。”
弟子們一聽，立刻又把身子擺正。
姬明月站在最前頭，指尖貼著聖女令，感受著山氣重新落穩，眼底的疲色壓都壓不住。她看向山腹方向，低聲道。
“蘇塵在裡頭，已經把路堵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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