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出來的。
那就意味著，這地方在自己長肉，長骨，長路。只要這殘蛻還在，它就拿外頭修士和此地殘片當柴，慢慢把自己補回去。
他剛起這個念頭，前方天幕忽然往下壓了一截。
一根斷掉的仙鏈從天上垂下來，鏈環上掛著幾縷乾裂黑皮，正好落在蘇塵前方五步。黑皮一落地，便開始抽動，裡頭竟傳出極輕的呼吸。
蘇塵眼底一沉。
門後殘蛻在試。他剛踏入這片地方，對方就開始丟東西過來，逼他先分神，再把感知耗幹。那些斷鏈、殘皮、法則碎片，全是消磨人的玩意兒，碰一下就沾，沾上就拖。
“你想耗我。”蘇塵開口。
門後殘蛻淡淡道。
“你若走不動，便留下殼。”
“你若走得動，便往裡來。”
蘇塵沒回嘴，抬燈照向那根斷鏈。
鏈環裡果然藏著東西，燈火一碰，黑皮就往裡縮，露出底下半截人骨。那截人骨上刻著一道古怪紋路，和他腳邊那半塊碑背的紋路有半分相近。只不過骨上的紋路多出一筆，像被人後補上去的。
蘇塵心裡一緊，隨即壓住。
這地方，碑和骨之間有聯絡。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黑碑。匿天碑胚的裂紋還在爬，爬得比剛才快了些，碑胚邊緣發出極輕的嗡鳴。那嗡鳴和前方斷鏈上的細響竟有些貼合，像兩塊東西隔著一片空間在對詞。
門後殘蛻又開口了。
“你身上的碑，和這裡的一塊舊碑，原是一對。”
蘇塵沒有答，先往前走。
每走一步，腳下便有舊灰翻起來，撲到鞋邊，沾上便黏住。那灰裡混著碎裂的符文，帶著一股陳舊香氣，聞久了，腦子會發沉。他心裡清楚，這是對方在拿這片小天地本身壓他，想把他拖進一場慢耗。
門後那道聲音依舊不急。
“我說過，這裡不是墓。”
“這是帝死之前，留給自己下一次醒來的墳床。”
蘇塵腳下一頓。
“你連墳床都準備了，還缺一具殼。”
“對。”
“而你，合適。”
蘇塵抬起燈，目光越過一地殘片，落向前方更深處。那裡黑得厲害，黑裡卻有東西在亮，一下一下，亮得極短，像碑文在呼吸。
他拎著燈往前走，掃帚拖過地面，刮出一串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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